贾琮笑道:“你是南方长大的,那边夏天可润泽的,不比神京这边干燥,即便你住了几年,还是有些不受用,这也不算奇怪。
去用温水洗过一遍,上一点茉莉头油,头皮就能松快,立刻就不会痒了,你去和平儿姐姐要,她哪里有许多。”
……
英莲笑道:“等吃饭的时候,平儿姐姐来了,我就和她讨一些用。
方才翡翠姐姐传话,老太太让三爷去荣庆堂吃饭,二姑娘她们刚过去,我先帮三爷换了衣裳,再去水房洗头去。”
小红笑道:“姑娘家洗头可麻烦,要非不少辰光,我来帮三爷更衣,你去洗头便是,早洗早晾干,晚上才好睡觉。”
彼此都是贾琮丫头,日常自然混的很熟,英莲笑道:“那就有劳小红姐姐,我这就去洗头,不然好不爽利的。”
等到英莲出门,小红上前解了贾琮官袍,拔下官靴,拿了布鞋换上,又去衣架上取家常外衫。
她看了一眼说道:“三爷,这宝蓝团花衫子,白天穿才显得好看,晚上穿瞧着太沉了些。”
贾琮笑道:“你去衣橱帮我选件合适的……”
小红跑到衣橱前,饶有兴致挑挑拣拣,还在自己身上比对。
她虽是贾琮的丫鬟,却少做这等亲近之事,似乎有些乐在其中,最终挑了件月白纱罗长衫。
那长衫圆领右衽,袖幅宽绰,料子轻薄,映得暮色落在衣上,泛着淡淡柔光,瞧着颇为清爽,这料子质地上乘,清软透风,正是夏天穿的。
小红笑道:“这件晚上穿最好,三爷还中意不?”
贾琮笑道:“你是个有心思的,眼光当真不错,这件正是晚上穿的,还是这月初晴雯刚做的……”
…………
荣国府,荣庆堂。
贾琮换过家常衣裳,便往荣庆堂而去,他日常府内走动,总会带丫头随身,英莲去水房洗头,他懒得去叫玉钏,便带了小红同去。
等到进了荣庆堂,见除了贾母之外,迎春、探春、惜春都在,黛玉和湘云却还没到,贾琮刚入堂中,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之气。
见贾母正坐罗汉榻上,它案上摆几个乌木匣子,王熙凤正说的高兴,迎春、探春等人俏脸微红,惜春明眸溜圆,一脸好奇的神情。
却听王熙凤笑道:“老太太,我得你的吩咐,花了大价钱,买的上好药材,都是女人最得用的,只要照这方子炖了,保管极好用。”
贾琮听得好奇,走上前去笑道:“二嫂子买什么好东西,这好重的药材味。”
见那榻案上几个匣子,里头分成了几个,装着各式药材,散发着浓重药气。
王熙凤见到贾琮,笑道:“这可是正主到了,琮兄弟,这些可是好东西,药铺里上年份的当归、白芍、菟丝子、熟地黄、阿胶……”
贾琮笑道:“这些都是女子补益气血,荣养身子之物,二嫂子怎一下买许多?”
王熙凤笑道:“琮兄弟不愧满腹学问,可真是明白人,连医理药理都懂,这些都是女人宝药,荣养身子,子嗣繁衍,可是有大用处。”
贾琮听了也是一愣,迎春探春俏脸泛红,各自都微笑不语,唯独惜春笑道:“三哥哥快些养出孩子,可以给我玩,我保证不玩坏了。”
探春在惜春嘴角,轻轻拧了一把,掩嘴笑道:“小丫头不害臊,孩子有不是物件,也能哪来玩的,就会胡说八道。”
贾母笑道:“上回二太太来走动,陪着我去看彩霞,那孩子不出两月,必定就要分娩,这虽是桩好事,却还有美中不足。
宝玉媳妇进门小半年,却至今都没有动静,你房里进了几个丫头,瞧着都是益生养的,至今也没个喜信。
我如今也上了年纪,心中最指望的事情,就想你们血脉兴旺,我让凤丫头置办这些,除了给宝玉媳妇的,给你的丫头都备了一份。
你回去就带给她们,不管哪个有了喜信,我都重重有赏,眼下你刚晋了爵,也好喜上加喜。”
……
贾琮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笑,贾母最偏宠宝玉,如今家里形象不同,老太太多少有了掩饰,可半辈子的心思,终究很难改移。
想来彩霞虽就要分娩,但不管是生男生女,在贾母的心中都是庶出,她既向来偏宠宝玉,自然想他早有嫡出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