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可是琮兄弟的大丫头,这主子爷们被人歪派,她做贴身丫鬟也没脸,我知大娘素来有手段,这事交给你办,我才最放心。”
林之孝的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同仇敌忾,她本因女儿小红之事,早就和王夫人结了梁子,听了王熙凤这话,愈发便理直气壮。
说道:“我竟没想到有这等事,三爷可是贾家的家主宗子,日常可没有亏待二房,即便出于人情世故,二太太也该尊重一些。
三爷这才多大岁数,还是个没娶亲的爷们,一时还没有子嗣,这有什么好说道的。
二太太拿子嗣的话头歪派,这居心可有些不良,这可是造口孽的事,弄不好要报应回身上。
这事我必定办妥当,用不了几日时间,就让奶奶见到真章。”
……
王熙凤又仔细嘱咐几句,林之孝家的才出门办事,她刚走出院子,不由往荣禧堂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几分叹息。
小红虽有几分福气,被三爷瞧中能为,做了他身边大丫头,可是一向都值守荣禧堂,外人瞧着倒也体面,其实内里却弱了几分。
女儿和晴雯、五儿等人,虽说都是三爷的丫鬟,但她们是服侍丫头,日常给三爷值夜陪床,都是落了终生,生下一儿半女,可就修成了正果。
小红是三爷的执事丫头,只给三爷守着荣禧堂,外头看着虽很风光,内里比起晴雯五儿等人,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三爷如今住进荣禧堂,日常给他值夜陪房,也是平儿、五儿、晴雯都人,小红虽也是他的丫头,只要到了日落,连三爷房门都不好迈。
自己女儿虽不如晴雯生的好,但是身段模样都出挑,家生女儿中一等人物,日常言语也能听出,但凡女儿说起三爷,眼睛都会放光的。
可三爷虽是大家公子,床头的女人也不少,可日常对屋外的女人,言语举止却规矩的很,不像琏二爷那般,里外生冷都不忌……
小红只说三爷对她很好,只是自己话里试探,三爷虽常和她打趣说笑,却从来没毛手毛脚,这傻丫头是个糊涂的。
要说平姑娘和柳姑娘这几个,入三爷房头都大半年,都是花样的年岁,看着身段都很好,居然全都不中用,没见一个有喜的,外人看着确有些不顺当。
不然二太太这碎嘴子,也不会在这上头说嘴。
不过女人生养之事,可是真说不准,俗话说东边日头西边雨,若是让小红得了福分,说不得能给三爷争气……
林之孝家的在廊下一路走,一路乱想了一番,终究叹了口气,心思又回到办事上,想着如何算计张家媳妇,搞到东路院的药渣。
…………
荣国府,东路院,宝玉院。
日头西斜,金辉暖霭,淡淡铺落庭阶,将满院草木,衬得翠色愈浓。
阶前杂花次第吐芳,暗香浮动,四下清幽静寂,全无半分喧嚣,最是宜人安稳。
这日夏姑娘未曾出府,在正屋中展卷读书,静遣长昼光阴,宝玉白日去国子监读书,院中愈发清净,少了他许多聒噪。
袭人、彩云二人安守屋内,或拈针走线,料理针线活计,或低声闲话琐事,皆不敢随意出院游荡。
自打新奶奶进门,她们渐渐知晓根底,奶奶虽商贾门第出身,却是识文断字,一肚子书本文章,连老爷都曾说过,奶奶比二爷还有学问。
这让大字不识的袭人、彩云,有些自惭形秽,心中凭生敬畏,要是扰了奶奶清净,少不得要挨白眼。
此时,袭人听到外头嘎吱声,是院门被轻推开的动静。之后听了有人进院,听步声沉稳规整,不像院里小丫头轻快模样。
袭人放下手中针线,踱至厢房门前张望,见管事王婆子迈步入院。
袭人放轻语声,含笑问道:“原来是王大娘,今日怎得闲来走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婆子笑道:“我得了太太丰吩咐,来寻二奶奶说话,不知奶奶可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