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贾琮军东晋升侯爵,四王八公上门贺客,各家到场的家主子侄,都不约而同入东府,同行女眷才入荣国府。
其实访客有这般举动变化,细纠根源并不奇怪,原本贾琮虽受封伯爵,即便世袭罔替之荣,勋贵子弟中无出其右
但东府世爵根基总归浅薄,比起西府荣国世爵,依旧差不少世脉厚重,四王八公世家老亲,认的依旧是荣国世脉。
但此次贾琮立伐蒙首功,天子为东府正堂赐名威德堂,并赐挂赤金九龙青地大匾,东府正堂规制等同西府荣禧堂。
天子这般恩遇举措,其中所含天心意蕴,朝中文武百官,又怎会毫无察觉,四王八公世家老勋,更明了其中深意。
此次贾琮晋升侯爵,承爵府邸乃贾家东府,承平之年侯爵之尊,已等同立国公爵,贾家世爵之尊,悄然东西转换。
这种世脉根基变化,看似不动声色,却毋庸置疑,难以扭转,世家老勋上门道贺,若依旧入西府,就要成为笑柄。
……
所以从圣旨初昭之时,便入府到贺的城阳侯、泾阳侯、忠诚伯等勋贵老亲。
或是巳时将尽,方入府道贺的镇国公、理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等八公子弟。
皆是家门嫡传子弟入威德堂,拜谒贾琮晋侯之喜,若不是贾琮还未娶妻,东府未有正室诰命,西府尚有贾母坐堂。
即便同来的勋贵女眷,都会先入东府拜谒,届时风光数代的荣国正府,多半就要落得门可罗雀。
且这样的情景不会太远,一旦贾琮满了大孝守制,天子点选贵女赐婚,赐婚诰命位份贵重,怕不弱积年国公诰命……
……
正当贾琮在贺客之中,来回走动寒暄应酬,突见一人走到近前,笑道:“下官迟来道贺,还请贾大人海涵。”
贾琮回头一看,见来人四十出头,相貌端方儒雅,气度温驯谦和,眼神虽很热络,却藏不住城府心机。
正是工部同僚,秦可卿之父,营缮郎秦业,只见他身上官服未换,像是从官衙赶来,手上还拿一卷轴。
当初可卿与贾蓉和离,离开宁国东府归家,秦业为攀附富贵,竟逼女儿改嫁为妾,逼得可卿远走江南。
贾琮因此事,对秦业人品不屑,但终归是可卿之父,可卿每每书信往来,总让贾琮打听母亲弟弟近况。
可见即便父女已生嫌隙,但可卿重情念亲,对娘家不改眷恋,贾琮顾及可卿之情,自然表面礼数不亏。
微笑说道:“如今不在衙门,不叙官场礼数,秦大人乃年齿长辈,无需这般客套。”
……
秦业听了这话,愈发心怀畅快,笑道:“贾大人少年英睿,功业彪炳,名动天下,弱冠之年封侯,实在可喜可贺。
威远伯之名,要改口威远侯了,下官原要早些过府道喜,因一桩公事耽搁,才来迟一步,此事说来与威远侯相干。”
贾琮听了这话,神情微微一怔,秦业笑道:“今日下官虽未有幸,得见侯爷接旨荣盛,但旨意定有赐园敕造一项。
因下官半月之前,便已得了部衙谕令,带同僚衙差上门,丈量贵府东西林田,以往功臣赐园,便是这般举动规程。
李尚书对此事看重,下官自然倾力而为,这半月的光景,与内务府供奉山子野先生,细心筹划贵府赐园营造一事。
三日之前,山子野老先生绘好赐园构图,下官以这构图为蓝本,找神京名流画师,临摹渲染一幅赐园芳华图。
献于侯爷贺荣晋之喜,望侯爷不嫌微物简陋。”秦业说着举起手中卷轴,满脸笑意谦和,躬身双手奉给贾琮。
秦业虽年近五十,比贾琮年长几轮,如今又不在衙堂,却对贾琮言行恭谨,谨守下官之礼,也算是颇费心思……
……
贾琮接过那份卷轴,心中也有些意外,秦业这份贺礼,倒也别致雅趣,山子野之名,旁人或不熟悉,他却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