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宝玉心头迷惑,待他昏沉凑上前去,听清旁侧宾客低声议论,才知晓父亲这般欢欣的缘由,原来史三老爷刚折返喜宴。
还带来宫中消息,据说贾琮又立军功,还说什么圣上明日早朝,还要当众宣告此事,总之这禄蠹狗屁事,动静被闹得极大。
这些前来赴宴的宾客,皆是些趋炎附势的官僚,听了这种事情,哪有不奉承讨好,你一言我一语,自然哄得父亲满心欢愉。
……
宝玉知道其中缘故,气的差点要炸肺,一身醉意涌动,当真浑身不自在,只是老爷还在场,只能硬生生憋着不耍酒疯发癫。
旁的宾客见宝玉回来,想到今日喜宴不过寻常,明日早朝之上,圣上亲口宣告,传出贾琮军功之事,那才是贾家真正大喜。
故而纷纷凑上前来,热络地与宝玉攀谈碰杯,无非想多混些脸熟,待明日贾府风光之际,也有攀附的由头,再次上门道贺。
宝玉看这些人虚伪嘴脸,心中更是憋屈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喜之日,贾琮那东西远在北疆,竟还要跳出来膈应他。
一时之间,悲从中来,欲哭无泪,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只借着酒劲,酒到杯干又硬生生喝下了不少,越发添几分醉意。
……
方才因父亲在场,宝玉即便恶心此事,也不敢放半个屁,如今入了内院,便松开心防,听袭人一番唠叨,顿时再忍不住了。
嘴里嘟囔:“都怪那个贾琮,又搞那些禄蠹臭事,招惹一般腐朽之辈,聚一起胡乱吹嘘,今日我大喜日子,他也出来败兴!”
袭人听了这话,脸色不禁一变,急声说道:“二爷,我都劝你多少次,你心里气不顺,发个牢骚都行,就是别歪派琮三爷。
不单是他年长为兄,是贾家两府家主,即便看老爷的情分,你也该多个心思,老爷把琮三爷当亲儿子,琮三爷也敬着老爷。
这可是极难得的福分,这次大姑娘出宫,琏二爷减了流配年头,都托了琮三爷的福气,宫中还特地下了旨,这多大的体面。
为了这里外的情分,二爷说话也该忌讳些,二爷难道就没看出,大姑娘很领三爷的情,二爷也该姐弟同心,这绝不会有错。”
……
宝玉听了袭人这话,心中便越发烦闷,袭人原先也是个灵秀女儿,这两年却腐气日重,清白愈发蒙昧,日日说些恶心话语。
只是袭人提到元春,宝玉多少有顾忌,袭人言行愈发庸俗,他懒得去反驳,总之自己这番清白,绝不会被人轻易玷污便是。
又因酒意涌动,想到婚房里娇美的夏姑娘,恨不得早些亲近芳泽,想到将那嫁人拥入怀中,温存揉搓,该是何等销魂之事。
宝玉想的心头颤动,有些乐不可支,脚下有些踉跄,走的却愈发快乐,不一会儿就进入院子,看到主屋门口守着两个丫鬟。
等袭人彩云扶着宝玉到了门口,那房门便嘎吱打开,走出两个丫鬟,袭人见到其中一人忍不住眉头一皱,心头涌起不快。
因她认识这个叫宝蟾的丫头,当初就是她和二爷在书斋胡搞,一脚踹坏了二爷要紧地方,袭人性子温软,却最恨这贱丫头。
没想到这贱丫头还有些手段,几番在贾家做出丑事,居然能瞒过夏太太和新奶奶,还能跟着陪嫁入门,这可不是引祸入门!
……
袭人见宝蟾旁边的丫鬟,虽没宝蟾的艳媚之气,但也生的眉清目秀,眸光明亮,透着精明,说道:“可是袭人和彩云姐姐。
姑娘已经吩咐下去,正房内我们伺候便是,今日姑爷大婚之事,两位也忙碌整夜,如今便不用再忙了,请都去歇息便是!”
袭人听了这话,整个人不禁一愣,她是宝玉房里大丫鬟,向来都是她指使别人,被人一句话便要撇开,这也是第一次的。
双福不等袭人说话,,便和宝蟾走上前去,左右搀扶宝玉入房,宝玉见到宝蟾,心中大乐,自然乐意之极,哪里还记得袭人。
三人进房之后,宝蟾回身关上房门,门轴发出咣当声响,震得袭人心头一震,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还有几许不满和刺痛。
自己是二爷的大丫鬟,还是二爷的入房女人,这院里大小事情,一贯都是自己主事,如今二爷大婚,自己竟主屋都入不得。
想来新奶奶是年轻姑娘,又是初入家门,还不知贾家规矩尺度,自己是家中老人,也该暗中点拨一二,以后日子才好安稳……
……
彩云见这等情景,心中也有些不安,她在大宅门里长大,服侍王夫人多年,自然有眼力劲的,掂量出新奶奶怕是个厉害人。
说道:“袭人姐姐,既然新奶奶已经发下话,我们便去房里歇着吧,明日大早再过来伺候请安,这一日也折腾得够疲乏的。”
袭人皱眉说道:“二爷从小便是我们服侍,如今是大婚之夜,我们怎好撂下不管,总要进屋看上一眼,全了礼数才好安心。
二爷和奶奶还要掀盖头,共饮合卺酒,总要花上些时候,我们去备些面巾热汤,待会送入正房里,看过二爷奶奶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