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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蟾一听这话,吓得两腿发软,自在那半拉土的房里,她和宝玉风流快活过,日夜盼跟姑娘嫁入贾家,能重新和宝玉厮磨。
如今总算盼到陪嫁入门,一想到宝玉的风流手段,宝蟾便心头乱跳,满心憧憬,日思夜想,只盼两人恩爱再度,风流逍遥。
这当口若是触怒了姑娘,真被她打发出去,嫁给那粗鄙的赶车小厮,这一辈子的前程,可就被全部毁了,倒不如死了干净。
她想到宝玉自然要服软,扑通跪到夏姑娘跟前,苦着脸说道:“我只是为姑娘着想,再不敢多嘴,姑娘千万别打发我出去。”
夏姑娘看着跪地上的宝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冷说道:“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你那点小心思,可休想瞒过我。
每次我提起宝玉,但凡言语嫌弃,你便忍不住说话维护,虽只一言两语,我却听的清楚,你可别对我说,你没对他长心思!
若是换了旁人,你敢有这般念头,还有命跟着我陪嫁,也唯有他这人,我才半点不在乎,也就由着你,也算你的大造化了。
堂堂正正,得个体面名分,也是你惦记的?你若不愿意,我又不是只一个陪嫁,她们只怕还巴不得,我便不劳你大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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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的话语冷厉刺骨,每一句都戳在宝蟾心口上,让她后背一阵发凉,浑身泛起寒意,身子有些发抖,想要克制都不能,
她私下被宝玉弄过,两人背着人胡搞,还不止那一次,她知道其中厉害,向来都藏得极深,尽力掩饰,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宝玉可是夏家姑爷,姑娘要知自己敢拔她头筹,背着她睡了她男人,姑娘这么疯的人,还不得作践死自己,总之没好结果。
自己日常言行举动,也算非常小心,没想姑娘太过精明,还是被她看出破绽,居然一直没对自己发作,自己也算是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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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已吓得发抖,连忙说道:“姑娘,二爷是夏家姑爷,宝蟾是个贱丫头,万不敢痴心妄想,若有半句谎话,不得好死。”
夏姑娘不屑的说道:“说什么死的活的,就凭他也值当,你也是个没出息的,即便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等会外面喜宴收场,宝玉回了新房,你们俩呆我身边,,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要敢啰嗦多嘴,可仔细你们的皮!”
宝蟾听了这话,连忙赌咒发誓,保证对姑娘忠心耿耿,以后再不敢多嘴,夏姑娘见震慑住丫头,心中得意,便懒得再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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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双福不知底细,听了她们这番话,整个人都有些凌乱,姑娘这是弄哪一出,怎么听她话里意思,不太待见贾家姑爷。
宝蟾这小蹄子胆大包天,姑娘还没嫁出门,她就敢对姑爷长心思,姑娘这么泼辣利索,居然没作践她,还让她做陪嫁丫头。
双福觉得这事太奇怪了,不过她是聪明人,知道做丫鬟的本分,有些事不知比知道好,大宅门里好奇心太强,可是要死人……
此时,屋外丫鬟说道:“姑娘,徐大娘过来传话,说外头婚宴收场了,姑爷带着他身边丫鬟,已进了内院,马上要回房了。
夏姑娘听了这话,看了眼桌上合卺酒,将红盖头丢给宝蟾,在床边坐正身子,宝蟾会过意思,将红盖头整齐盖夏姑娘头上。
婚房里瞬间恢复正常,再也看不出半点异样,夏姑娘方才那番惊人之言,宝蟾那战战兢兢模样,所有诡异都没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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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游廊之上,夜色轻笼,春夜的风带着几分微暖,宝玉脚步踉跄,浑身酒气熏人,被袭人彩云左右搀扶,朝着新房而去。
春燕佳蕙两个小丫头,提着两盏羊角灯笼,走在前头引路,灯光摇摇晃晃,投下细碎光影,灯火摇曳,漫着几分慵懒意味。
袭人小心扶着宝玉,生怕他栽倒,轻声絮叨:“方才在女席上敬酒,彩云斟酒小心,帮二爷扣着酒量,只敢斟那浅浅半盏。
原是怕二爷喝多了失仪,谁知二爷回了外院,竟又没了分寸,喝酒失了尺度,竟喝得更多了些,二爷喝酒未免也太实诚了。
人家但凡劝酒,二爷二话不说便灌,今日是二爷的大喜,这满身酒气,新奶奶必定要见怪的等会我帮我二爷先醒过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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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被袭人絮叨,心中愈发烦躁,那满身的酒意,混着心底委屈,皆涌了上来,先前在内院拜席,原想与姊妹们说肺腑话。
可没想林妹妹和宝姐姐,竟同地悄然离席,那般冷淡疏离,让他受够冷落,积了满腹的哀痛与不快,堵了一肚子气回外院。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返回外院,便觉喜宴气氛异样,外院男席没因婚礼过半,有半分冷落之态度,反而愈发融洽欢欣起来。
往日里父亲贾政做派严峻,不苟言笑,便是他过去拜席,父亲脸上也无多少笑意,多的是严厉与疏离,让宝玉看着极心虚。
可此刻老爷笑容满面,眉眼间皆是欢愉,不停与同席宾客举觞碰杯,邀饮畅谈竟与方才那副严正嘴脸,实在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