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奕辰自腰间掏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俐落地插进老旧的喇叭锁孔内,只听【喀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劣质高粱酒与浓重硫磺混合的酸腐气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与温泉池的泛光,辜允棠一眼便看见屋内的凌乱惨状——衣柜大开,抽屉被粗暴地拽出扔在地上,满地都是散落的衣物与被撕碎的药袋。
【有人比我们早到了一步!】邱奕辰快步上前,蹲在书桌旁,手指摸了摸桌上一只打翻的茶杯,【茶水还是温的,打翻不超过十分钟!】
辜允棠走到床头边,视线敏锐地扫过床头柜与墙壁的缝隙。
只见木质床头板下方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凹槽,里面的暗格已被暴力破坏,残留着半张被匆忙撕扯下来的纸片。
辜允棠弯腰捡起那张残破的纸条,只见上面依稀残留着几行用原子笔写下的字迹:【……台南善化……开曼盛泰……颜指使……车煞车油管……】
【陈添寿还活着,但他正在被追杀!】辜允棠眼中寒芒暴涨,猛然转身,【他熟悉这座会馆的地形,如果被颜丽卿的人堵在屋里早就没命了,他一定往后山的温泉源头管线逃了!】
【走!】
两人刚冲出房门,木造回廊的转角处便猛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咒骂声。
【妈的,老东西往露天汤池那边跑了!动作快点,颜夫人交代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连同他身上的随身碟一起沉进温泉沉淀池里!】
三名身穿黑色雨衣、手持铁棍与消音手枪的魁梧大汉自水雾中猛然窜出,正好与刚冲出门的辜允棠和邱奕辰撞个正着!
【干!还有同伙!一起做了!】领头的刀疤男看清辜允棠的瞬间,眼中露出凶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举起装有消音管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辜允棠的眉心!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辜允棠身侧的邱奕辰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头护犊的猎豹般猛然扑上前,用自己的胸膛与后背死死将辜允棠护在身下,同时抡起随身携带沉重的高阶相机脚架,狠狠砸向刀疤男的手腕!
【噗!】
一声沉闷微弱的枪响在浓雾中炸开,消音子弹擦着邱奕辰的手臂外侧飞过,瞬间撕裂了他的风衣与血肉,带出一道刺目的血光!
【呃!】邱奕辰闷哼一声,剧烈的灼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但他手中的金属脚架却没有半分停顿,借着下坠的重力狠狠砸碎了刀疤男的鼻梁骨!
伴随着一声骨裂脆响与惨叫,刀疤男满脸是血地倒退数步。
【奕辰!】辜允棠心中猛地一缩,一股混合著愤怒与心疼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她丹凤眼内杀机毕露,足尖在湿滑的木地板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正红色的幽灵般切入战局!
她精准地避开第二名打手挥来的铁棍,右腿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势高高扫起,细长坚韧的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狠辣绝伦的侧踢狠狠正中对方的太阳穴!
那名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便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穿了木质栏杆,跌入下方滚烫冒烟的温泉排水沟中!
第三名杀手见状眼中露出惊恐,正欲开枪,远处大厅的方向却猛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与由远及近的警笛呼啸声!
【各位观众朋友!我们现在在阳明山松泉阁后院!这里有持枪歹徒正在行凶!全台湾五万名线上观众都在看着你们!】夏知微清脆高亢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整个山谷间回荡,随之而来的是数十辆闪烁着黄色车顶灯的计程车呼啸着冲破会馆大门,刺眼的远光灯将后院的浓雾撕扯得一片雪亮!
【操!条子跟记者来了!撤!】剩下的两名杀手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捂着伤口仓皇翻过围墙遁入漆黑的山林之中。
混乱中,一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老者从温泉沉淀池旁的岩石缝隙中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用防水塑胶袋包裹的黑色录音笔与随身碟。
那张布满皱纹与恐惧的苍老面孔,正是消失了三年的陈添寿!
【别杀我……大小姐!是允棠大小姐吗?!】陈添寿看清了站在光影中的辜允棠,整个人崩溃地跪倒在泥水里,涕泪横流地磕头,【我招!我全都招!是颜丽卿逼我的!她拿我孙子的命威胁我……当年在仰德大道撞车前,她亲手给了我两千万支票,还逼我剪断了老董事长车子的刹车油管防护套!所有通话录音跟汇款单据都在这里面……求大小姐救我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