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妤双手比划着,示意宁安阳赶紧挂电话。宁安阳疑惑,但简单叮嘱祁焰几句什么天冷加衣多喝热水之类的便挂了电话。“为什么挂……”宁安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林妤便再一次抢走了他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聊天框。屏幕上出现了好几条宁安阳没有发出去的消息,还有两条是一年前对方发过来的。无敌是多么寂寞:羊杂,帮我看着点焰哥,要是他没来学校,能麻烦你去xx医院看看吗?无敌是多么寂寞:谢谢。—“焰哥?焰……”宁安阳喊到一半便收了声。他看见了冷清清的医院走廊尽头那道单薄的身影。是祁焰。祁焰蹲在地上,背靠着墙,黑色卫衣的帽子堪堪遮住眉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下颚线显得格外清晰,却也略显消瘦。两条长腿屈着,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宁安阳抬腿走过去,站定在祁焰跟前。“焰……”蹲在地上的祁焰猛地抬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又缓缓垂眸,声线冰冷,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予哥让我来的。”谁?祁焰再次抬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次把头低下去,而是猛地起身。蹲得太久,以至于他站起身来时眼前的世界显得虚幻。他双手扣住宁安阳的肩膀,声线破碎。“谢予朝,吗?”“你是不是在骗我……”宁安阳叹了口气,抓住祁焰的手腕刚要说什么,背后便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祁焰立刻看了过去。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她摘了口罩,看着祁焰。祁焰一把把身前的宁安阳捞到一旁,看着护士。“成功了吗?我妈妈她……活下来了吗?”他熬得时间过久,眼睛带着肉眼可见的血丝,因为缺水,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沙哑。护士闭了下眼,语气凝重:“请节哀。”空气几乎在瞬间凝固。祁焰愣在原地,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身坠入冰窟。喉咙哽得厉害,说不出话。宁安阳瞳孔骤缩,立马转头去看祁焰。少年脸上没带什么表情,似乎还有一丝麻木。妈妈,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宁安阳试探般轻声:“焰哥?”祁焰缓过神来,瞥了他一眼。他重新看向护士,语气似乎带上一点苦涩的笑意,却在无法控制的哽咽中显得狰狞。“好。”—办完手续。“焰哥你真的……没事吗。”宁安阳难掩担忧,一只手紧紧扣着祁焰的手腕,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消散一般。祁焰叹气:“我真的没事。”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他推了推宁安阳:“你回去吧,我困了。”宁安阳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后才打着哈欠离开。祁焰没有骑车,独自一人走在夜间仍旧车水马龙的街道,逆着人流。他早就想过这个结果,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的反应,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平静。不悲伤吗。不难过吗。不委屈吗。他不知道。眼角似乎干涸一般。怎么没哭呢。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仅剩的一格电量在手机屏幕右上角闪着红光。夜很黑,没有一丁点亮光。秋风萧瑟,冰冷的风刮过耳畔,冷意直达心底。不知道走了多久,蓦然抬头,他却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好黑。明明不怕黑的。祁焰仍旧紧紧握着手机,周身笼满黑暗。他看不见路,也看不见其他人。只有他自己。“焰焰……钱……给你,去,外面自己,租房……”“焰焰,生日快乐!”“死人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出来!信不信我把你剁了!”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听不真切,看不清楚。浑身战栗。好冷。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祁焰缓缓靠近路边一盏路灯,背靠着灯柱缓缓滑落,直至如同在医院静静等待的那十几个小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抖。欸,看不清了。视线模糊了。周围人都在享受着他们清闲美好夜生活,无一驻足。在茫茫人海,他孤立无援,只有一个人曾为他停留。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似乎被秋夜吸收了全部的热量,冷得刺骨。谢予朝,我好想你。----------------------------------------番外还是不想起名字【这篇还是刀子哈,更完这篇再更甜】【作者在线求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