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软件刷了四十分钟。
地产销售,江城,月薪一万二——点进去,“该职位已停止招聘”。
再刷,保险销售,底薪两千八加提成。
再刷,一条“高端置业顾问”,往下拉,任职要求第七条:年龄28岁以下。
三十岁的失业男人,在招聘软件上,是没人要的。
他把屏幕按灭,靠进沙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会儿是八千万,一会儿是两万四,一会儿是那个酒店酒廊里穿酒红缎裙的女人,一会儿是朵朵画的全家福。
凌晨十二点,客厅黑着,全家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鬼使神差地,他又点亮了手机。
这回没开招聘软件。
手指头是自己动的,像是脱离了大脑的管辖,点开浏览器,点进历史记录,拉到一个很深很深的位置。
那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里带着“老婆”,“别人的”,几个字眼。
江天以前是十级纯爱党。
婚前只看纯爱向的东西,婚后连片都戒了,同事往群里发资源,他只回一个字:“滚。”他一直觉得那种东西恶心,是对婚姻的侮辱。
他老婆那么好,他女儿那么可爱,他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
可是今晚,他的手指头点了进去。
帖子是个连载,写的是一个丈夫加班养家,妻子在家被人趁虚而入的故事。
文字写得很脏,脏得直白——作者不遮不掩地写那个妻子的身体,写她在陌生的男人身下如何从抗拒到软弱,写她丰满的腰如何在别人的手掌下扭动,写她咬着被角不敢出声最后还是漏出呜咽,写那个丈夫回家还给妻子带了宵夜,而妻子顶着被吻肿的嘴唇说“老公我吃不下”。
江天看了两页,心口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烙铁。
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燥热从尾椎骨往上爬。
那种描写带来的不是纯粹的恶心,恶心底下垫着一层他极度熟悉的、男人最原始的反应,血液往一个方向涌,喉咙发干,掌心出汗。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而这种反应让他更恶心。
他猛地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扭头看了一眼卧室门,门缝黑着,没动静。婉清睡得沉。
像做贼。
他就是个做贼的。一个刚失业的三十岁男人,凌晨十二点,在自家客厅,趁老婆孩子睡着,看这种玩意儿。
做贼一样地,他又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起,那两页没看完的字还在。他咬了咬牙,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悬在悬崖边上。
“我TM到底在干什么。”他对着黑暗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脆响。不是从手机里出来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的,像有人拿银针敲了一下他的天灵盖。
【检测到宿主:江天。】
【失业状态:已确认。婚姻存续状态:稳定。家庭责任感评估:优秀。夜间的堕落冲动:可转化。烹饪天赋:未开发,但有巨大的开发价值。】
【“最强摆摊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凭空悬在客厅半空,幽幽地泛着光,把整个客厅照出一层冷调的蓝。
江天僵在沙发上,第一反应是掐大腿。
疼。很疼。掐出红印子了。
第二反应是看卧室门。门缝还是黑的,没人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