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霜是翻墙进来的。
那天沈砚从外面回来,推开院门看见石桌上坐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模样,穿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扎着,腰里别着把短刀,手里拿着他桌上那个茶壶对着嘴喝。
“你就是沈砚?”她把茶壶放下,拿袖子擦了擦嘴。
“姑娘是?”
“顾青霜。”她从石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城西顾家镖局的。听说你从金陵来的?”
“是。”
“那你认不认识沈长河?”
沈砚愣了一下:“那是家父。”
顾青霜眼睛眯起来:“你爹欠我们镖局三百两银子,人跑了。你替他还。”
沈砚说家父没提过这事。
顾青霜说那我不管,反正你姓沈你住这儿,我就找你要。
她说完往屋里走,推开门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点了点头:“屋子还行。我住这儿了,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我走。”
沈砚说这不合适。顾青霜把短刀拔出来半寸又推回去:“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睡你外间,你睡里间。我不碰你。”
她确实没碰他。头两天她就在外间打地铺,白天出去不知道干什么,晚上回来睡觉。沈砚给她送饭她吃,不给就自己翻厨房,翻不着就出去吃。
第三天晚上沈砚听见外间有动静,出去看,顾青霜坐在地铺上,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她咬着牙,“过一会儿就好。”
沈砚看她疼得额头冒汗,去给她煮了碗姜汤端过来。顾青霜接过去喝了,喝完把碗搁在一边,闷声说了句谢了。
“你这是什么毛病?”
“以前走镖的时候受了伤,落下病根。”她靠墙坐着,难得没有平时那股凶巴巴的劲,“每个月疼那么几天。”
“那你别睡地上了。”沈砚说,“我睡外间,你睡里间去。”
顾青霜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我夜里捅了你?”
“你要捅早捅了。”
顾青霜笑了一声,笑完了又板回脸去:“那行,我睡里间。但你别以为这样就不用还钱了。”
她搬进里间之后态度好了点,至少不拿刀对着他了。
有时候沈砚做饭她帮着烧火,两个人坐一桌吃饭,偶尔说几句话。
沈砚问她镖局的事,她说镖局黄了,她爹欠了债跑路了,她现在到处接零活还债。
“咱俩一样。”沈砚说,“都是爹跑了。”
顾青霜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谁跟你一样。我爹跑了我是债主,你爹跑了你是欠债的。”
她敲得不重,敲完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有天晚上沈砚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蹲在院里拿布擦刀。月光底下她侧脸线条利落,睫毛挺长。他看了一会儿,顾青霜头也没抬:“看什么看。”
“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