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马车走了。
凉飕飕地夜风吹过来,酒意醒了几分。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往云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的那扇窗户还亮着灯,没看见人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扇子。
扇面已经干了,酒渍洇开一大片,墨迹糊成一团,连题款的那行小字也看不清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摆。
暗处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黑衣人跪在他面前。
“侯爷。”黑衣人恭敬道。
叶星辞看着他,“跟上莫姑娘的马车,看着她平安进门。”
暗卫应了一声,站起身,眨眼就不见了。
叶星辞站在空荡荡的街上,又站了一会儿。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车夫裹着棉袄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动静,赶紧跳下来,把车门打开,放了脚踏。
叶星辞走过去,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弯腰钻进去,在车厢里坐下,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辚辚的声响。
他闭着眼,听着那声响,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莫青黛的声音。
“那现在呢?现在还喜欢吗?”
“那我呢?那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我会赔你扇子的。”
她,是什么意思?生气了吗?
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翻腾,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烦,就是乱。
……
宋绵绵百无聊赖,醉意上头,她就自顾自倒了茶醒酒,磕着花生米。
“这小子,说好的一块吃饭,竟然耽搁那么久……”
她嘟囔了一句,嘴里嚼着花生米。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红烧肉的油凝了一层白。
候老三他们吃剩的残羹还没收,碗碟堆了一桌,酒壶倒了好几个,横七竖八地躺着。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端着茶杯,晃了晃。
她皱了皱眉,放下茶杯,又抓了一把花生米。
期间古掌柜上来收拾过一回,问她要不要撤了,她说不用,再等等。
古掌柜就没再问,下去了。
夜色越来越深,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绵绵耳朵动了动,她没动,嘴里还含着花生米。
门被推开,魏延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宋绵绵一个人坐在一桌子残羹剩菜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