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木匠点点头,“晌午的时候天就阴了,我赶紧把活收了,紧赶慢赶,赶在下大雨前回来的。”
“老李家那活做完了?”宋华强问。
“差不多了,还差一点收尾,等天晴了再去一趟就行。”
魏木匠夹了一筷子南瓜藤,嚼了两口,“他家那个柜子,非要雕花,我跟他讲雕花费功夫,他说不怕费功夫,好看就成,儿子要娶媳妇,得撑场面。”
宋华强听了这话,想起魏延来,说。
“绵绵跟着去了京城,前面说赶回来过中秋,也不晓得出发了没。”
“算着时间,估摸着在路上了。”宋华强道。
孙氏添了碗汤,接过话头。
“绵绵那孩子,头一回出远门,也不知道去京城好不好,延小子在京城肯定忙,怕是顾不上她。”
“那倒不至于,”魏木匠喝了口汤。
“延小子别的事不好说,对绵绵还是上心的。”
宋华强扒了口饭,嚼了两下,说:“延小子办事还算稳当,等他们回来,这中秋就热闹了。”
魏木匠笑了笑,“我们爷俩好打发,到时候煮锅饭,炒两个菜,凑合一顿就行了。”
宋华强听出他话里的落寞。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家追求人丁兴旺的原因。
“魏大哥,不若中秋那天,你供完饭就过来吃。”宋华强道。
孙氏接话,“对啊,两家也就门对门的距离,就过来一块吃,吃完饭打打牌也热闹些。”
“那哪行,大过节的。”魏木匠摆摆手。
“有啥的,”宋华强说,“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不来,我就去请你。”
魏木匠还要推辞,看宋华强说得认真,也就应了下来。
三个人说着话,外头的雨渐渐小了一些。
孙氏又给魏木匠添了一碗饭,魏木匠推辞了两句,还是接过去了。
两个汉子吃饭快,呼噜呼噜的,几口就下去半碗。
“你那个晒谷场,我看搭得不错,”魏木匠说,“地势选得好,排水也方便,今年收稻子不愁没地方晒了。”
“就是怕这雨一直下,”宋华强说,“稻子在地里泡久了不好,得赶紧收了,今天去看的时候,有几棵已经有点歪了,再泡两天怕是要倒。”
魏木匠往外头看了一眼,“我看这雨下不长,明天应该能放晴。”
“那就好。”
宋华强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孙氏吃完了饭,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起身去灶房收拾。
她拧了块帕子,把桌子擦了擦,又把剩菜端到灶台上,用罩子罩起来。
灶台上还放着那盆扣着的野兔,她掀开盆看了看,兔子毛摸上去滑溜溜的。
她想着明天得早点起来收拾,趁新鲜把皮剥了,兔肉用盐腌上,一半红烧,一半麻辣。
魏木匠和宋华强吃完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吃饱了身上都暖和。”
“吃饱就成,”宋华强笑着说,“忙活一天到晚,可不就是为了那口饭嘛。”
看着外头的雨丝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雾,远处的村子朦朦胧胧的。
院子铺的石板路,早就挖好排水沟,所以这一场暴雨下来也不积水。
几只鸡躲在屋檐下,缩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