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要是明天停了,晾干点得抓紧割稻子。”宋华强道。
魏木匠站起来,站在廊下看了看。
“差不多,天晴了晒两天,地干一点就好割了,割的时候叫我一声,我来帮忙。”
“行。”
宋家老宅。
宋家老宅的院子里积了一层坑坑洼洼的水。
堂屋里已经摆上了饭。
杨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碟子咸菜,一碗炖鸡蛋。
老宋头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碗,正往嘴里扒饭,吃得吧唧吧唧响。
宋华涛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勺,一声不吭地吃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面前也摆了一碗饭,勺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宋华山基本不挨家,不是去镇上,就是在几个同窗家潇洒。
平儿在地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个木头做的小马,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他正是好动的时候,一刻也闲不住,一会儿爬到桌子底下,一会儿又爬到门口。
身上的衣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膝盖那里湿了一大块,也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
陈氏把伞靠在门边,换了鞋,走过去弯腰把平儿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逗他。
“平儿,想不想娘?”
平儿咯咯地笑,露出一排小米牙,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抓得她头皮发疼。
她也没恼,笑着把孩子举高了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平儿身上有股子奶腥味,混着汗味,衣裳也潮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上爬的时候弄湿的。
杨氏放下筷子,抬眼看了她一眼。
“哟,还知道回来啊?老来老来还跟骚狐狸似的,一天花枝招展没个正经,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陈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把平儿抱稳了。
她低着头,拿手把平儿被揉乱的头发理了理,又把他衣裳上沾的灰拍掉。
杨氏端起碗,扒了口饭,嚼了两下。
“一天到晚不着家,儿子也不管,饭也不做,你这是当娘的样子?瞅瞅你那屋跟猪窝似的,也不嫌埋汰。”
老宋头在旁边咳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咸菜,含混地说了一句。
“行了,回来就好,说那么多干啥。”
杨氏横了他一眼。
“我说两句还不行了?她一天到晚往外跑,家里的事谁管?华涛眼睛不方便,平儿还小,娶个懒媳妇回来是干啥吃的?”
老宋头被噎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老三媳妇,确实懒,烧饭不行,自个猪窝也不收拾。
陈氏把平儿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玩,自己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拿起碗给自己盛了碗饭。
她心里有气,但没顶嘴,低着头吃饭,只当没听见。
饭是早上剩的,有点硬,菜也不多,一碟子咸菜已经见了底,炖鸡蛋只剩下个碗底,几口就扒拉完了。
杨氏见她这副样子,更来气了,筷子往桌上一搁。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