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泡来了茶,递给李婶,脸上笑吟吟的。
“婶子喝茶,我给你放边上,小心烫。”
李婶子客气的点头道谢。
院门外陆续又来了几个亲戚邻居,说话声渐渐热闹起来。
“要我说,还是这老宋家会找女婿。”
村西头的赵大娘嗓门大,“牛家开着茶庄,那可是实打实的买卖人家,不比种地强?”
“可不是嘛!我听说大花嫁过去,就是当家娘子,享福哩!”
灶房门口,孙氏跟着几个村里的妇人已经在帮忙了。
因为宋华涛瞎了眼睛,所以宋华山和宋华强两个当哥哥的自然是要帮衬着主持大局。
这亲戚陆陆续续的到达,就连从前不愿意来往的陈氏娘家人都带着礼到了。
陈氏抬眼望去,怔愣原地。
门口站着的,竟是她的娘家大哥和嫂子,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少年,正是她那两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侄子。
四个人都穿着旧褂子,脸上堆着热络得过分的笑容走来,手里还提着几个用红纸粗糙包着的篮子。
早年她刚嫁过来那阵,娘家还算走动。
可自她头胎生了女儿大花,再回娘家时,待遇便变了。
她记得清楚,有一年她抱着襁褓里的大花回去,带的节礼不比嫂子的弟妹少,可吃饭时,家人只顾着给两个孙子夹肉,连问都没问她一句路上累不累。
大嫂更是话里话外说她帮衬不上家里。
后来几年,宋华涛酗酒打人,日子越过越糟。
有一回她被宋华涛打得狠了,连夜跑回娘家,她大哥开了门,看见她满脸青紫,皱了皱眉,连门都没让她进。
只隔着门缝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两口子拌嘴是常事,回去好好过日子。”
说完门就关上了。
那晚她就在娘家屋后的草垛边坐到天亮,心也跟着凉透了。
从那以后,她便默认与娘家断了往来。
现在他们破天荒头一遭上门,还带了礼,这怎能让陈氏不惊讶。
陈大富已经带着人走进院子,嫂子那双精明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陈氏身上时,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其亲热的笑。
“哎呀,瞧瞧我这妹子,今日打扮得多精神!这可是大喜事,我们做哥嫂的怎么能不来!”
陈氏站着不动,她反而几步上前,一把拉住陈氏的手。
嫂子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生怕满院子的人听不见:“听说咱们外甥女定了这么好的人家,是牛家村茶庄的老爷!我和你哥一听,高兴得昨夜都没睡好!紧赶慢赶,今儿一早就来了!”
说着,她把手里的鸡蛋红糖往陈氏手里塞。
“喏,自家鸡下的蛋,我和你哥惦记着你呢,这些年实在抽不出身,你可甭嫌弃甭恼我们啊!”
陈氏低头看着那粗糙的红纸包,没接。
嫂子的手尬在空中。
陈氏看着大哥陈大富那有些局促却努力挤出笑容的脸。
两个侄子好奇打量着院子。
她原本没通知他们,他们自己不晓得从哪儿得了消息,巴巴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