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突然来,陈氏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陈氏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脸上也露出了客套的笑。
“大哥,大嫂,真是稀客,我好像没往娘家递信儿吧?路这么远,难为你们打听着消息,还找得到门。”
这话一出,嫂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陈大富更是涨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话。
王氏到底是脸皮厚,干笑两声,硬是又把点心包往前递了递。
“看妹子说的,亲兄妹血脉连着筋呢!外甥女定亲,我们当舅舅舅母的能不来?之前是家里实在忙,走不开,妹子你可千万甭往心里去!”
“呵。”陈氏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他们强笑的嘴脸。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看他们这副样子,也顿时有点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没再继续为难。
她转头,朝着正在帮忙倒茶的大花扬了扬声音,“大花,给你大舅上茶。”
大花也惊讶了下,还是应了。
“大舅,大舅妈坐吧,我去倒茶。”
陈大富和王氏明显松了口气,带着俩小子讪讪跟过去落座。
陈氏对他们的出现,没有多浓烈的喜悦。
原来,让他们也尝尝看人脸色的滋味,是这样的感觉。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角落里的娘家人,对着院里其他真正的亲友邻居招呼着。
说话的声音底气都足了几分,“大伙儿都坐着喝茶,甭客气!”
王娟提着茶壶给各桌添水,脚步轻快。
她走倒茶时,听见两个年轻媳妇在低声说话。
“不晓得今儿个这排场,比不比得宋绵绵定亲的时候。”
穿绿袄的媳妇小声说,“魏家那会儿抬来的聘礼,金饰,绸缎,肉啥都有,那才叫体面。”
“牛家庄牛老爷家底好,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吧,毕竟那会子延小子都还没当官呢。”
另一个梳圆髻的媳妇撇嘴,“害!索性好夫家都让宋家女找去了呗,咱们找的啊,八两银子的彩礼都抠抠搜搜拿不出来哦。”
王娟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添茶:“两位嫂子喝茶。”
圆髻媳妇抬头看她,忽然压低声音:“妹子,你刚来宋家,可听说二房那个在京城当官的女婿,是几品来着?”
王娟心里早有计较,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
“这……我刚来哪晓得这些,只听老太太提过一嘴,好像是正四品,什么校尉吧……在皇宫做事。”
两个媳妇同时倒抽口气,“在皇宫做事哦,那就是见过天子了!”
绿杉媳妇眼睛发亮:“这么说,魏家如今可是真正的官家人了!还是宋家二房厉害,早早定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嗯,难怪三房能结上牛家这样的亲事,说不定是看二房的又有酒楼又有官身女婿……”
“谁说不是呢。”圆髻媳妇嗑着瓜子。
“要没这层关系,牛家那样的家底,能看得上咱们庄户人家的姑娘?要论模样,我也不差啊?”其中一个刚嫁进清水村的小媳妇道。
比别人她可能比不过,但要和宋大花比,还是有自信的。
王娟听着,心里那点盘算越发清晰起来。
她留在宋家这些天,亲眼看见宋家二房如今的气派。
就二房孙氏手腕上戴的银镯子成色极好,一家都是细面绸缎,谁遇见宋魏两家不是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