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走了。
站内唯一的青年,向荣同志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婚介站,轻叹。
她翻找了一遍柜子,什么都不缺,唯独没有胶水,正好离中午各个单位下班时间还早,一般不会有人来,她就暂时关门,打算先回家熬点浆糊。
关门时,向荣看着空无一物的门,掏出铅笔和牛皮本,记上:【准备临时外出的提示牌】。
五分钟后,向荣路过和平副食店,眼睛随意一扫,突然顿住。
副食店从里到外排了一条长队,里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两位“外联”领导,手里拎着网兜,正在排队买鸡蛋。
他们中间隔着两个人。
前面的孙丽萍侧身跟身后的人唠嗑,抬手挽风吹乱的头发到耳后,手刚要放下,就和向荣对上了目光,笑僵在脸上,然后没有落下的手又挽了一遍头发。
朱广志在后面看见她的模样,转过去,也静默了两秒,才清了清嗓子,“小向,你怎么没在站里留守?”
向荣表情淡淡的,静静地看着两人,声音和平时没有两样,“想回家熬点浆糊再回来。”
朱广志不知道说什么,又扶了扶眼镜。
孙丽萍接过话,“我回去顺便熬吧。”
向荣点点头,视线又移向朱广志。
几秒后,朱广志问:“还缺什么?”
向荣道:“缺两个挂牌,挂在门上提示外出。”
朱广志悄悄舒出一口气,端着肩膀没放下,“我儿子会木工,我让他做。”
副食店里,白帽子白口罩的售货员吆喝:“后面排队的,都往前来!”
向荣提醒:“到你们了。”
后面也有其他人在催,两个人赶紧转身,往前走。
“那我回站里了。”
向荣道别,转身走出去几步,嘴角才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孙丽萍和朱广志各拎着一网兜鸡蛋先后踏出副食店,什么话都没说,径直一左一右地离开。
下午,孙丽萍和朱广志一前一后几乎同一时间走进婚介站。
向荣已经裁好一样大小的纸,写好序号和标题,整齐地摞在办公桌上,空的牛皮档案盒也都一排排地码进档案柜,只差粘贴这最后一步。
浆糊还是温的,木板也打磨好穿了麻绳。
向荣接过来就开始干活。
孙丽萍也上手。
朱广志推了几下眼镜,撸起文化人的袖子,拿着钉锤,去门外钉钉子。
三个人气氛有点儿微妙的,带着别扭的沉默。
向荣任劳任怨地干活,一刻不停。
孙丽萍站在一个柜子前,对准档案盒背脊,贴上标签,“咱们站跟别的单位性质不同,别的单位休息的时间,咱们没准不能休,下班时间也有可能耽误,所以其他时间不用那么紧,你以后有事儿出去说一声,不耽误站里的工作就行。”
向荣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