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从耳根到脖子一寸一寸地红上来,连胸口抹胸上方露出的那截锁骨窝都泛了层淡粉。
但她眼睛没有躲,从正面看着你。
“夫君。夫是夫,君是君。夫是一同修行的道侣,君是指引方向的人。所以‘夫君’就是一同修行又指引小道方向的这个人。”她把两只手重新交握在肚子前,深吸一口气,隆起的肚子跟着呼吸起伏了一下,“夫君。这个词嘴唇碰两次,第一次上牙碰下唇,第二次双唇轻合。念出来时膻中穴会微微发热,关元穴的气团也跟着跳了一下。小道适才念‘夫君’时肚子里的胎气动了一下,是欢喜的动法。东家方才赐小道的这个新称呼,比‘东家’更沉,放在丹田里从关元穴一路暖到命门,不是因为音节本身,是因为东家要小道这样叫。不,是夫君要小道这样叫。”
她说完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稳了,两个苍翠的眼瞳被午后的光照得发亮。
“夫君。是。小道记下了,以后不叫东家,只叫夫君。”她把右手从肚子前拿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鼻尖上的汗珠,然后把手重新搭在你小臂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肚子上还留着你刚才用手掌拍打出的淡粉色掌印,乳汁干涸后在她肚皮上留着几道淡白的渍迹。
她用手掌按在自己肚脐旁边那个被胎儿撑到微微外翻的位置,抬头对你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用看道侣的眼神看一个人。
“夫君。小道的肚子是夫君给的纯阳之胎凝出来的,肌肤上沾的奶水也为夫君流,丹田的气海是夫君赐的,鼻子里闻到的是夫君的气味。全身上下都是夫君的,连舌头也是。方才夫君教了小道接吻,以后嘴除了用来给夫君清理气海、品尝生命精华,还可以这样跟夫君碰嘴唇。小道又多了一样可以为夫君做的事。夫君以后若是累了乏了,不必去茶案上喝茶,直接把小道叫过来就好。”
她把脸凑近了半寸。
鼻尖跟你鼻尖之间只隔着两根手指的距离,温热的鼻息呼在你嘴唇上。
她用嘴唇在你嘴角轻轻贴了一下,像刚才你教她接吻时第一步那样,唇碰唇,停片刻,然后拉开距离。
“这次小道懂了。唇渡之法是替夫君渡茶,这接吻比渡茶更进一步,是真正的‘渡气’。不对。”她把脸往后挪,盯着你的眼睛,翠绿瞳孔里写满了认真和崇敬。
呆毛在额前画了个弧圈,“应该说,从今以后,小道的唇、舌、喉、丹田、子宫,全身的关窍都是夫君专属了。以前东家的身体属于他自己,小道的身体也属于小道自己。现在既是夫君,就是两人一体。前辈子的东家是小道的东家,这辈子的夫君是小道的夫君。下辈子也是。”
她把右手握成拳,抵在自己左胸声痕的位置,对你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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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山里的秋比城里来得早。
梧桐叶子还没黄透就簌簌往下掉,落在小木屋门前的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
鉴心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练功服的黑色抹胸被扯到胸口以下,左边那只比一年前又丰了半圈的乳房从布料边缘翻出来,乳头顶端被一张小小的嘴含在嘴里。
她低头看怀里那个正在吃奶的女婴,翠绿眼睛半眯着。
午后的阳光从松针缝里漏下来洒在她鼓胀胀的左乳上,乳肉白得反光,乳晕在孕期之后变成了浅褐色,边缘绕着几道细细的青筋。
女婴闭着眼睛,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把奶水从乳孔里嘬出来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鉴心用手掌托着乳房外侧,把乳头往女婴嘴里又送了半寸。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遍,从最开始笨手笨脚捏着乳晕往那小嘴里塞,到现在能单手运周天的同时另一只手轻松调整喂奶的角度。
“你这小东西。”她把呆毛往边上歪了歪,免得女婴的小手又去抓,“夫君当年把生命精华灌进小道丹田,凝了纯阳之胎。如今胎气化形成了你,吃奶的力道倒比夫君当年顶关元穴还猛。你可知这阴精乳汁是小道每日寅时运转任督二脉,把夫君留在气海里的阳气从膻中穴推到双乳才凝出来的?每一滴都得之不易,你倒是不客气。”
女婴当然没理她。
小嘴松开乳头,打了个奶嗝,嘴角溢出一小股白沫,然后又把乳头叼回去继续吸。
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五指张开往空中一捞。
鉴心把右手食指伸过去,女婴的手掌立刻攥紧了她的指节,那双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金瞳,和你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
鉴心每次看到这双眼睛都会呆住片刻。她低头盯着女婴那双金瞳,呆毛慢慢从歪变成弹直,又从弹直变成画圈。
“眼睛是东——是夫君的。”她把到嘴边的东家硬吞回去,用舌尖舔了一下下唇,“小道练了十几年功才通了任督二脉,你这小东西才化形几个月,天生就是通着的。看这双眼里的金光,跟夫君掌心里发出来的气劲光芒完全一样。师父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这么想的话,你既是夫君的纯阳之气凝的胎,自然也该有夫君的金瞳。”
木门在你身后被推开,松木门轴发出一声轻促的钝响。
鉴心的呆毛比她的意识先反应过来,猛地弹直然后往门的方向甩出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