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商场里做了这么多年,江南水面下的动静当然看得见。只是一直抱着几分侥幸,以为姜家只要退让,就能保住家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入局。”阿芙看着他,“太子殿下唯才是举,不管男女,只要有用,他就能容。太孙这次南下,本就是为了稳住江南财权。我拿雪莲救人,也是借着东宫的势,把姜家绑在太子的战车上。”
“可是谢寻……”姜秉烛咬紧牙关,“太孙这么器重谢寻,你入东宫,以后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
“我和他的私怨,比起姜家的身家性命,算不了什么。”
阿芙神情平静。
“入了局,我才有筹码去争。这是危局,但这也是我们姜家,还有安安,挣得百年安稳的唯一机会。”
书房里又安静了。
灯芯响了一声。
姜秉烛看着眼前的外甥女。
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的稚气早已经不见了。六年过去,阿芙变了许多。如今站在这里的,是能替姜家做决定的人。
姜秉烛垂下肩,吐出一口气。
“你既然想好了,那便放手去做。姜家上上下下,舅舅替你守着底盘。”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蓁站在门口,安安已经被安置好了。
她眼圈还红着,脸上却没了刚才的慌乱。
“姐姐,我能帮你做什么?”
阿芙从袖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开启地库暗锁的钥匙。
她走到门口,把钥匙放进阿蓁手里。
“去找木成。”阿芙看着妹妹,“拿着药,务必亲手送到太孙手上。”
阿蓁握紧钥匙,用力点头。
大半个时辰后。
扬州别苑门外。
风吹着地上的枯叶。站岗的亲卫握着刀柄,看着停在台阶下的马车。
木成穿着劲装,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刀。他身形魁梧,站在那里,几乎挡住了身后的车门。
阿蓁随后钻出车厢。
她怀里捧着一个雕花锦盒,里面放着能续住谢寻性命的百年雪莲。
别苑大门关在夜色里。
阿蓁抬头看着这座关过姐姐多日的院子。
她没有退后,手指反而将锦盒抱得更紧。那双和阿芙相像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