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一扫,立刻落在了站在不远处、距离自己最近的谢召身上。
谢召的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剑刃,左手掌心被割得皮开肉绽,鲜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上。
安安眼睛一瞪。
谢叔叔受伤了!
“谢叔叔!”安安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谢召的大腿。
谢召低头,看着跑到自己腿边的小不点,神情一阵恍惚。
安安仰着头,看着谢召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小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谢叔叔你受伤了!”安安急得直跺脚,立刻去解自己手腕上绑着的小布带,“要立刻处理伤口,会流血死掉的!”
谢召蹲下身,忍着手上的剧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叔叔没事,一会处理。”
“不行!”
安安十分倔强,他拽过谢召的手,动作虽然笨拙,却极为认真地将自己的腕带一圈一圈缠在谢召流血的手掌上。
他感受到院子里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知道现在不是找大夫的好时机。
绑好布带后,安安还低下头,鼓起腮帮子,对着谢召包扎好的伤口“呼呼”吹了两口气。
“我给你吹吹,痛痛飞走啦。”安安抬起头,那双和谢寻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这画面温馨至极。
可落在不远处的谢寻眼里,却比穿胸而过的那一剑还要致命。
长松刚把金疮药按在谢寻的伤口上。
谢寻的视线越过重重护卫身形的间隙,盯在安安的背影上。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刚刚听到了那句“谢叔受伤”,第一反应竟然是跑向自己的三弟。
安安在给谢召包扎。
安安在给谢召吹伤口。
哪怕这个称呼只是一场误会,可那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依赖,做不了假。
谢寻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绞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那是他在缺席的六年里,别人替他占据的位置。
嫉妒、不甘、绝望,将他的理智烧得连渣都不剩。
“噗——”
谢寻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青砖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