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卧房的墙面,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墙纸是后来贴上的复古碎花,但在特定角度下,那些花纹会连成像血管一样的暗绿色脉络。
此刻墙面是凉的,却有一种极为缓慢的起伏,像是隔着砖块在呼吸。
老师,你的意思是,这面墙后面还有空间?
不是还有空间,是本来就有,却被藏起来了。
叶承宇站起身,望向沈映棠。
沈小姐,你之前说墙纸底下有咒式与菌丝,你撕开过。
你愿意让我们再打开一次吗?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里面不是空的,是巢。
蚀把吃剩下的东西,都堆在那里。
沈映棠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那种恐惧不是看见蟑螂或蛇时的尖锐惊吓,而是一种更深、更黏的寒意,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抚摸。
可是与此同时,一种病态的好奇与自毁的冲动也从空洞化的深处涌上来。
她已经忘了母亲的名字,忘了和赵以安在后山拍封面的那个午后的光线,如果不弄清楚,她还会忘记更多。
她不想再被藤堂静牵着鼻子走,她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住在她的墙里,靠舔舐她的蜜液活下去。
开吧。沈映棠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把她打开,我想看。
赵以安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她担心沈映棠的状况,却也明白,如果不让她亲眼看见现实的证据,她只会越陷越深。
她从相机包侧袋抽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又从玄关找来一支生锈的扁口起子。
叶承宇则脱下风衣,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清瘦却结实的小臂。
三人一起动手。
沈映棠指着上次被她撕开又被周雪檀草草贴回的那一角,墙纸在那里已经浮起一块,像一块结痂的伤口。
赵以安用刀尖挑开墙纸的边缘,底下露出暗色的木板,木板因为长年受潮已经发黑,指甲一抠就能抠下粉末。
叶承宇用起子插入木板的缝隙,轻轻一撬。
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骨头错位的爆裂声。
潮湿的桧木腐朽味瞬间浓重起来,混杂着一种类似铁锈与腐烂花瓣的甜腥味。
夹层的暗门并不是后来钉上的,而是原本就存在的维修口,只是在数十年的潮气中,木板与砖墙已经黏连在一起,必须用力才能分开。
赵以安咬紧牙关,将起子更深地楔入缝隙,手背的青筋浮起。
映棠,帮我扶一下。
沈映棠立刻伸手,指尖碰到木板边缘的瞬间,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猛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木头,是覆盖在木板内侧的、一层薄薄的菌膜,像鼻涕一样在指腹间拉出细丝,带着微弱的体温。
再来一下。
叶承宇低声说,两个人同时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