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从后面赶上来,扶着膝盖喘气:“陛……陛下,奴婢同苏娘子说了陛下会回来……”
顾宁渊瞪了他一眼,吓得他马上噤声。
明明知道苏娘子对陛下避之不及,还不能说破。
而顾宁渊一把抓住苏青宴的手臂:“你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先吃了午膳再走,不然太妃会以为朕虐待你。”
苏青宴觉得这话听着就不对劲,果然看见身边的内侍和宫婢虽然垂着头,但表情很是精彩。
走是没法走了,于是怏怏地被皇帝拖回了寝殿,很快就上了满桌子的饭菜,比永寿宫里的还精致不少,关键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皇帝还记得她的口味。
苏青宴只花了片刻就做了决定,她现在身子虚弱,需要多吃些补偿昨晚的惊吓。
顾宁渊素来寡食,而且口味惯于清淡,这些菜都是为了苏青宴的口味而做。
因此他只是吃了几口,就默默看着她吃,有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两人一同用膳的时候。
苏青宴正吃得满足,抬眸看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一块鱼肉滑进喉咙,差点噎着。
顾宁渊抬了抬嘴角,夹了菜放到她碗里道:“你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看你吃饭。”
苏青宴不想和他谈论这个,也许是因为此时难得的平和气氛,让她想起一件心事:“陛下让我进宫为太妃针灸,好像从未提过赏赐的事?”
顾宁渊没想到她会提到赏赐,挑眉问道:“你想要什么?”
苏青宴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再想去一趟南昭宫,我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忘在那里。”
没想到皇帝神情倏地冷下来,然后将手里的碗轻轻放下,触着桌案发出叮的声响。
“是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
苏青宴知道这地方是他的禁忌,但还是继续道:“是一只兔子玉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从少女时一直陪着我的,我想要把它送给我女儿。我只需要进去南昭宫就可以,陛下能让我去找找吗?”
可顾宁渊只是淡淡道:“南昭宫早已废弃,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青宴用力掐着手心,忍住倏然的泪意。
她早该想到,曾经幽禁废太子的南昭宫,对如今的皇帝来说已经是耻辱的象征,只是荒废没有一把火烧掉,已经算是仁慈了。
而她心心念念的那块玉佩,只怕早就随着南昭宫一起被丢弃了。
她突然觉得食不下咽,将碗放下道:“我吃好了,陛下能让我回永寿宫了吗?太妃到了时辰该针灸了。”
顾宁渊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去。”
苏青宴却摇头道:“不必了,瓜田李下,陛下不在乎,我还是在乎的。”
顾宁渊捏紧手指,沉默了一会儿才喊道:“李慎,送苏娘子回永寿宫。”
永寿宫里,太妃看到彻夜未归的苏青宴总算回来,跟看刚偷完腥的猫儿一样,冷声道:“真是荒唐!”
苏青宴也懒得解释,坐下为太妃针灸。可她心思却总是忍不住飘远,想到她放在南昭宫的那块兔子玉佩。
那玉佩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少女时期她特别喜爱,及笄后她觉得幼稚,就随手放在了南昭宫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一直没机会去取。
原本以为她再不会有机会进宫,而现在算是绝佳的机会,如果能把那块玉佩拿回来,也是满足自己的一个念想。
到了黄昏时分,苏青宴觉得,南昭宫就算已经荒废了,自己也可以进去看看吧。
毕竟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于是她趁着太妃针灸完歇息时,走出永寿宫,按着记忆的方向,慢慢往南昭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