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笑道:“谁知道浴室的地砖那么滑。没事过两天我就好了,不用来看。”
张助理走进来的时候,李昀正坐在沙发上笑着打电话,双脚架在桌子上,他看了眼,头皮一紧,上面全是玻璃渣子,划破的脚掌正在汩汩冒血。
按理说,李昀这种从小就吃过苦的人应该更具生存的能力,可李昀娇贵的像是被人精心呵护长大的少爷。平时热点不行,冷点不行,极其难伺候,怎么这会儿没有半点反应还能笑着打电话。
张元良让门外进来的两个人放轻声音,收拾房间,自己则拿着医药箱给李昀处理伤口。
脚下传来伤口被清洗的痛意,李昀才发现是张元良半跪在地上给他清理伤口,他半点没有配合把脚面抬高的自觉,自顾自跟傅思白打电话。
以前总是跟傅思白呛声,李昀几乎忽略了一点:傅思白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他都没有那么差,只是后来决裂,恨意几乎吞没理智,让他扭曲了傅思白在他记忆里的形象。
小时候营养不良,李昀和傅思白都饿得像个小鸡仔,没少受一些下城区大孩子的欺负,三天两头挨完打都是常事,做苦工好不容易得到的几十块钱,也全被几个流氓摸得一干二净。
可他们太弱小了,只能忍着,抱头减轻伤害,尽量把钱藏在鞋底的袜子里不被发现。
“钱呢?又藏起来了是吧。”几次摸不到钱,混混们也料到被耍,叫其他人压住两人,“把他们全部扒光,我今天亲眼看到工头给了他们钱,绝对藏在身上。”
李昀力气最小被人先扒了衣服,没搜到钱那些人又想扒他裤子,可是耳边忽然一声爆吼:
“有本事来打我。”
三个混混下意识看向傅思白,眼里却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痛,痛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傅思白趁机摸到地上的石头往这些人头上、身上狂砸,等四个人全部趴下,傅思白一战成名。
几人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瘦猴已经不是从前毫无还手之力的瘦猴,他也不知道从哪学的本领,尽挑身上的痛处打。
傅思白帮李昀穿好衣服拉着他回去,李昀依旧惊魂未定,“你撒的什么?”
这几个人还在地上痛得哭爹喊娘,跟瞎了似的。
“你撒的什么?”
“从厂里摸的工业辣椒。”
李昀注意到他的手心红彤彤一片,赶紧带他去旁边的河边清洗反复洗了好几遍,掌心依旧发红发肿。
想到今天的工作大半都是傅思白帮他完成的,李昀忍不住掉眼泪,“我是不是很没用。”
傅思白摸摸他的头,“你还小,将来会变强的,有哥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两人去药店买了药,剩余的钱所剩无几,全部买了便宜的菜包子,足足有小半袋。
傅思白塞给李昀一个包子让他拿着边走边吃,李昀吃着吃着瞪大眼睛,惊喜道:“是肉馅的。”
傅思白笑了笑,“大概是老板不小心放错了吧。”
李昀把没吃完的另一半掰给傅思白,小声道:“哥,你也吃。”
这小子平时几乎不叫他哥的,都是连名带姓称呼。
傅思白笑着接过,和李昀一起分了那个肉包。
回到扶养院,傅思白直奔季望房间,给他量好体温,又把退烧药泡好。
“体温38。5℃,又比昨天高了。”傅思白急得冒汗。
看到桌上的包子和药,季望就明白过来,“你们又偷偷跑课打工去了?我都说了我没事,睡两天就好。”
李昀红着眼,“上次李强也是这么说的。”
李强也是扶养院的孩子,尽管并不富裕的扶养院尽量为他送去药物,他还是没撑过接连不断的高烧。
这些孩子们的体质太弱了。
春秋两季流感频繁,傅思白意识到目前的资源远远不够,绝不能坐以待毙。
“是我拉着他去的,哥你怪我好了。”
季望咳了两声,顿时对他们无可奈何,“再过半年你们就要升初中了,得抓紧。”
李昀燃起小小的期待,“季望哥你赶紧好起来,到时候我们上初中,你上高中。”
季望嘴边有一丝苦笑,“我们付不起高中的学费。”
“不过你们不要担心,到时候我出去打工,就能挣钱养你们。”
季望从枕头下摸出藏了许久的糖,塞进苦瓜脸的李昀嘴里,然后给旁边高出半个头的傅思白嘴里也塞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