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疾在惊愣之中的时候,顾远已经拉着傅思白去盥洗室清理衣服上的污迹。
擦去衣服上的茶渍,头发上依旧一缕缕被茶渍纠结在一起,最难受的是室外的低温几乎要把头发冻起来,厚重的头发像是头上顶了一个冰冻的帽子。
这里没有吹风机,顾远用手纸帮忙清理半天也没有把头发弄干。
“只能回去清洗了,”顾远丢掉手里的脏纸团,深深吐了一口浊气,“我不知道他今天会过来。”
他语气吞吞吐吐地道:“那个什么李菲我也不认识,我对她没有兴趣,不可能娶她。”
“人家叫李雨菲,”傅思白想了想又道,“你跟我解释什么,又不是我的相亲对象。”
“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我要娶也是娶你。”
“”
逼仄的空间里,傅思白能感觉到呼吸间的热气逼近,袖下的拳头不由握紧,可顾远只是摘掉藏在他发缝中的一块脏污。
顾远贴在耳边不满轻哼:“我要是真亲你,你是不是准备打我?”
傅思白当即松拳,越过顾远在一旁洗手,“怎么可能,你多想了。”
傅思白不想再接这个话题,顾远却抓紧不放,半开玩笑似的,“打我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揍一下,你给我亲一下。”
“”
傅思白几乎是用‘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了顾远一眼,到最后顾远也觉得尴尬,清咳一声转移话题。
“回去吧。”
两人从另一边西区乘电梯而下,从僻静的小道绕开人流,不巧这都能碰上顾无疾。
孙万里站在一台自动售货机面前,取出一包纸,帮脸色难看的顾无疾清理头发。
西区少人,最起码不用撞见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顾无疾想必也是有此考量,作为罪魁祸首的顾远并没有一点愧疚心,甚至对此喜闻乐见。
只是见傅思白眉头紧蹙,不由内心忐忑。顾远深知自己脾气,对自家人也未曾有过收敛。
旁人若由此揣度他的品性,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顾远之前从未在意,如今,却控制不住去想傅思白如何去想他?
是不是对他保持表面和谐的假象,心里却敬而远之。
“顾无疾,你刚才推我一把做什么?”孙万里差点被顾远连带清算,心里自然憋屈,但这一路跟过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顾家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外人眼里的一派和谐,甚至用差来形容也不为过。
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明争暗斗,针锋相对,简直就是对立的仇人。
“抱歉,我是不小心撞到你。”
顾无疾的道歉并不用心,孙万里也不在意笑了笑。
“你说你哥也真是的,怎么下手这么狠,外人能有亲弟重要?刚才他那副样子,我真以为他要杀了你。”
顾无疾擦拭头发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硬。
“你哥之前退学,也是因为差点杀了人吧。”
孙万里忙前忙后给顾无疾处理身上的脏污,他平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跟在顾无疾身边就跟老妈子似的。
“我听说你哥小时候得过……什么病,控制不住情绪,是真的假的?”
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谁家那点屁事传遍了想遮也遮不住,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顾无疾打心里没想过维护自己哥哥的颜面,面对外人的打趣也是直言不讳。
“你说有这样严重疾病的人能进军部?”
孙万里:“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谁都知道你们顾家出了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精英,怎么能白白浪费,当然要报效国家,况且你哥哥的病不是好了吗?”
“他不就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你看他像好了的样子吗?”顾无疾语气愤懑,“他要不是顾家的人,凭他几年前打人惹出的祸事早就进去待着了。”
“原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难怪顾远忽然休学。”孙万里眉眼稍露惊诧,又叹声宽慰起顾无疾,“你这个做弟弟的夹在中间确实辛苦了,头发擦不干净,回去再洗洗吧。”
两人几米之远的转角处阴影中,顾远浓眉压目,眼神阴翳,“我早晚撕了他的嘴。”
没等他出去把人嘴撕烂,就被人拽着往后拖去,傅思白并不了解地形,穿过玻璃通道,走到另一处大楼。
“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