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不是假的。
病历本上记录三道十几厘米的刀口,整齐地剥离了皮层。抽痛休克,输血,医疗用药的单子堆叠一指厚,密密麻麻记录治疗全过程。
不是假的。
可是排山倒海的咒骂是真的,有人逼傅思白出来声明,并且要他证明那段他殴打众人视频的真伪,是否涉及到人命。
一条又一条,都在逼傅思白自证。
直到他身上洗不出一点污点。
可傅思白的目的是洗白重新出道吗?
她并不觉得,会如此可笑。
碎发被轻柔地扎成半截马尾,傅思白终于不用忍受随时能扎进眼睛里的头发。
粉色的发绳在乌发里十分突兀,尤其上面还坠着两颗圆溜溜的红樱桃,男生头上能出现这种颜色的发绳,往往是出于女朋友之手。
护士看了眼,红了脸,表示等下帮他重新买条黑色发绳。
傅思白并不在意,总归是待在病房,不用出去见人,就算是头上戴朵花也无人评论他的形象,更何况他的头发已经到了必须剪的地步,要不是行动不便,自己就拿把剪刀解决了。
傅思白醒了,疗养院里的人很快接到通知,对傅思白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异样,并且身体在不断好转,差不多一个月就能稍微行动。
等医生带一行人出去,站在门口的人才进来随手关上房门。
他原以为傅思白要扛不过去了,好不容易给他输上血,结果对方又发生药物过敏反应,过程中醒了一段时间,又因抽痛休克。
傅思白绷着张脸一声不吭,真让人以为他不怕痛,他的身体都比他那张嘴诚实。
“你站着做什么?”
傅思白刚偏过头伸手,就被顾远急匆匆呵止:“乱动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条命能捡回来多么幸运。”
说到一半,看见傅思白苍白的脸色,声音又低下来,“想要什么张嘴说就行,你手边有个按铃,听到声音会有人进来。”
床边有个红色按钮,嵌在贝壳床上,说实话,傅思白以为这是颗装饰品珍珠。
“我想喝——”
话没说完,水杯就已经递到嘴边,水温也是调试好的,不等他伸手接,杯口已经倾斜,傅思白低头喝了几口,润湿沙哑的喉咙,解决完渴意,顾远便心领神会收回杯子放到桌上。
顺势坐到床边,低头看见他脑袋上的粉红樱桃发绳,似乎是小姑娘身上的东西,总之是不该出现在傅思白身上的产物。
“你头上扎的什么破玩意?”
“头发长了,让护士帮我扎了下。”
傅思白感觉头皮一松,那根樱桃发绳就从顾远手里顺着窗户飞了出去,顶着一头乱毛,傅思白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来不及苛责顾远便先发制人,“进病房里的东西都要消毒,谁知道你这幅金贵身子又出现什么毛病。”
顾远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把消毒好的发绳送了过来。
是很简单的黑色发绳,但是,有必要拿一捆过来?
送发绳的护工,把东西送到便匆匆出去,傅思白张了张嘴,顾远就已经走了过来。
“你给我扎头发?”
顾远手里绷着一根发绳,云淡风轻,“这需要什么技术?难不成你想我给你请个造型师做个头发?”
傅思白没再说话,但是要求顾远在旁边放一面镜子,大概是不相信顾远会扎头发。
毕竟大部分男生在扎头发方面都属于手残党。
顾远瞧出了傅思白那点小心思,回想了下女生的发辫,三两下扎出个冲天炮。
“你在我头上弄的什么玩意?!”
他是不用出去见人,不代表可以关着门丢人。
顾远也没想到手里的头发滑的像丝绸,抓紧了怕傅思白头皮痛,抓松了,又扎成了金毛狮王,傅思白没了耐心,要顾远拿工具过来直接剃成寸头。
顾远看了眼傅思白,当即反驳,笑话他顶着寸头出门,被人看见会以为刚从牢里出来。
最后,在傅思白的指导下,头上才勉强有了像模像样的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