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掉的计时器调回正常时间,深呼吸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转过身,耳边忽然有道嘶哑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
“啊——”
计时器哐当从手里掉下来,护士软着膝盖跪在地上,无声嘶吼,急剧的惊恐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神盯着病床,看着病床上鼓起的被子,似乎那里有什么怪物马上要挣脱出来。
洁白的被子缓缓滑落,护士惊恐的眼睛陡然瞪圆,呆愣了许久,才喃喃出声。
“怎么会……”会这么好看。
并不是传言里形容恐怖的怪物,病床上的青年碎发及肩,秀逸的眉眼掩映其中,难掩玉骨神姿。
他从贝壳床上起身,像是童话里被诅咒后忽然清醒的公主。
他被护士惊了下,片刻后似乎才明白是自己吓到了对方,伸手过来。
“你还好吗?”
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毕现,布满大大小小的针眼,就连指尖都病态到不见血色,那只手伸出半截,护士就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捧起他的手放回床上,又调整好床位让他赶紧躺下避免伤口崩裂。
“小心针头移位。”
这只手背上薄薄一层皮布满青紫,经不起再扎一针。
手上的针头拉扯出痛意,傅思白才恍惚发觉自己手上打着点滴。中断的记忆模模糊糊复苏,傅思白记得最后的场景是在拉瓦赫的庄园暗室里。
“这里是?”
不怪他有这样的疑问,这里实在不像是医院,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迷幻的光彩,墙上弧形开窗只开了半扇,微微清风卷动白纱,伴随着一股股清幽的香味。
水晶花瓶里的红玫瑰每天都会更换,确保没有一丝腐烂的味道。
房间里的装饰也近乎童话般迷人,比如他身下的就是一张巨大的贝壳床,床边的吊灯是半透明的花朵灯,脚下的地毯上绣着许多小精灵。
总之,很童趣。
像是家,不像是冰冷的医院。
“这是您修养的疗养院”
从护士口中得知,他已经转过来几天了,先是失血性休克,又是药物过敏,几经抢救,情况凶险,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甚至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
好在病人意志力强大,情况最终趋于稳定。
思忖间,过长的碎发叨扰眼睫,傅思白将碎发捋至脑后,偏有几缕不听话,又从头顶滑到脸庞上骚动。
总是不被主人关注的头发,已经悄然长到非要打理不可的地步。
细心的护士很快发现这点,上前一步,取下手腕上的发绳小心忐忑道:“需要我帮忙扎起来吗?”
苍白干裂的唇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傅思白将头偏了过来,柔软的发丝从手心穿过,发绳在手里抖了又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到疗养院的人都要签保密协议了。
住在疗养院的是星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人物。
谁能想到今年大爆特爆的是这个塌房已经塌到地底的人。
黑料缠身,听说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
可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居然掀翻了声名赫赫大导演的脏底,脏到让星网民众重新刷新做人底线,以及对世界的认知。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或许不曾有人看透璀璨星光背后的黑暗,但有一双眼已经代他们看过了。
舔去物质至上包裹的甜蜜糖衣,里面或许是麻痹精神的毒药,傅思白是第一个吃下糖并且让人清楚看到吃下后果的人。
她忽然想到昨晚在星网上刷到的这句话,很想冲进帖子告诉所有人。
傅思白没死。
他没死。
那些急着做祷告,趁机浑水摸鱼说作秀的通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