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允许。
超忆症,天才?可笑。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是因为记忆淡薄,所以对痛苦隔岸观火,但超感知加超忆症除外,任何痛苦的记忆都会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并且层层放大,层层累积。
最后化为毒瘤代代累积。
顾远的家族里从不缺精神病,自杀的,杀至亲的,遗传此基因的人无一善终,无一人突破四十多岁的门槛。
顾远脑海里出现无数的叹息唾骂,好像很多人在耳边吵闹不休,嗡嗡嗡怎么也停不下来,最后变成血淋淋的一张张脸。
都在他面前笑话他。
无穷无尽的大山压过来,无法呼吸,喘不过气。
肩膀上被拍了下,李光风道:
“世间万物不能以数据定论,这世界上最大的变数就是人,如果你心里有答案,就不要相信所谓的数据,跟着你的心走,或许那才是你等的结果。”
顾远深深吸气,清定神思,把那张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他才不相信所谓的数据,他要找他心里的答案。
他要去找傅思白。
“谢谢你让我醍醐灌顶。”
李光风只是笑笑:“只是旁观者清的一点提醒,我也希望我的病人能够有痊愈的一天。”
顾远离开的步子更快了些,迫不及待回到那间房间再闻一闻傅思白身上的味道,一边走一边想着傅思白是不是还在生气,这祖宗气性大,又被落了面子肯定还在生闷气,估计连房门都锁着。
只能说几句软话告罪,傅思白要是真的不理他,就只能撞门了。
反正房间的钥匙在他手里,真当那道门能拦住他不成。
第29章无药可医的疯子
到达房门口,顾远试探着拧了下房门,令他意外的是房门并没有锁上。
傅思白站着不动,脚下是一大块撕下的墙皮,似乎正在沉浸地看着什么。
刹那间的凉意爬上脊背,身体想要转过去,眼睛已经控制不住看了过去。
像是抛中锚点,一页页回忆重新翻开,到达书签标记的页面。
历历场景重新上演。
察觉到来人,傅思白回神看过去,张口欲骂,眼前却一片空荡。
眨眼间的功夫,人呢?
傅思白注意到靠墙的床边有阴影耸动,半伏在地上,缩在不被阳光照拂的阴影里。双脚分开蹲着,两手作前肢状撑在地上,微小的脚步声靠近时,那双眼立即缩成一个小点,在阴暗中紧盯来人。
墙上的壁画似乎在此刻与眼前的场景融合,漂亮的贝壳床在黑暗中退去光泽,变得狰狞可怖,仿若什么张着嘴的怪物。
今日的天气阴沉多变,才刚到下午,太阳就缩在云层之下,房间里像是傍晚般乌沉沉的,童话也退去了梦幻的光泽,变成怪物盘踞的巢穴。
“顾远?”
傅思白刚靠近两步,蹲在地上的小怪物就绷紧身躯,发出野兽般低沉的警告。
“你怎么了?”
顾远像是忽然不认识他,低吼着好像马上就能扑过来,若是叫疗养院的护士们看见定会在如此噩梦降临的情境里惊叫着跑出去,但傅思白又靠近了一步。
为什么是顾远呢?
这小子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呢,怎么突然可怜成这副样子。
小怪物也没想到他凶狠的样子居然没有把人吓跑,对方高大的身影山一般步步压近,小怪物顿时拱起后背,往角落里缩去,直到后背抵住墙角没有退路。
墙上的灯照开关就在手侧,傅思白并没有摁下去,用亮光将他逼出来,黑暗是野兽的保护色,用光明驱逐反而会引起应激。
他蹲下身半跪在地上,发现小怪物的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察觉到他更靠近了一头就要往床底钻,但顾远到底不是什么小动物,狭窄的床底根本容不下他宽阔的身形,只挤进半个头就被卡住。
傅思白揪着衣领把他拽出来,小怪物应激地瞪大眼睛,又发出闷沉的低吼。
“你是真被鬼上身了吗?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