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差点东西。”骆栩稍加思索,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烛台,点燃上面的雕花蜡烛放在两人中间。
“一直没机会用,放着也是浪费。”他解释时,脸上有些欲盖弥彰的慌乱。
段青筑立刻微笑着接话:“很漂亮,菜看起来都变高级了。”
骆栩坐下时,如愿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怜悯。
他先慢条斯理地尝了那碗云吞面,味道鲜香,接着试了试其他的菜,确实挺有水平的。
“怎么样?味道有没有一点相似?”段青筑看他暂时搁下筷子,才这样发问。
“没有。”骆栩隔着烛火看过来,“和他做的不一样,但也不错。”
段青筑笑道:“那就好,我还担心最近太忙厨艺退步了。”
“你工作很累么?”骆栩轻声问。
“还好,好不容易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总不该再抱怨。”
骆栩点了点头。
段青筑接着道:“而且说实话,留在家里做生意对我来说更累,我没那个胆子和魄力,还是做点研究,每天开开刀来得踏实。”
说完他意识到,以两人现在的熟悉程度,自己说得太多了。
大概是烛光摇曳下骆栩的神情太温柔,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向一个人时,谁都会不由自主倾吐出心里话。
骆栩笑了下:“可我觉得你的胆子一点也不小,换我可不敢抛弃一切重新开始。”
段青筑眸光一动,又听见他问:
“你后悔过么?”
段青筑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握紧,想从对方视线里确认这样问的用意,但骆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当年他决绝地放弃继承权离开家里,也等同于放弃了和骆家的商业联姻。后面听说骆家把小儿子介绍给了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他有恻隐之心但无能为力。又过了一段时间,骆栩和简行川结婚的消息突然传出来时,他还松了一口气。
但重新见到对方后短短的两天里,他的想法已经截然不同了。
段青筑喉结滑动了下,回答:“之前没有,但我现在开始想,如果当初我跟你的婚约没有取消会怎么样。”
骆栩听见这话,躲避般地垂下眼,白玉似的脸上透出一丝脆弱:“那我的生活也许会和现在很不一样吧。”
段青筑心底猛然震动,说到底没了出身光环的他就是个普通人,骆栩竟然会为当年的事遗憾吗?
难道骆栩同意跟他约会,并非规则所迫,而是在目前混乱的情况下,他是骆栩心里最值得依赖的人。
段青筑克制住内心的激动,起身替骆栩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嗯。”骆栩轻轻吹着汤,垂落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愉悦。
很好,看来绝望的人妻演得不错,他心道:就这样愧疚,在拯救我的幻想里膨胀,然后成为我的俘虏吧。
正在看节目的观众看见这一幕也愣了。
第50章山野游乐园
别墅主卧,幽微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渗入,勾勒出落地镜前长身玉立的人影。
镜中人一身鸦黑,长发像乌黑的绸缎般垂落,更衬得面容如雪。本该是清冷疏离的气质,左眼下偏落了颗极小的红痣,为他添了一抹不合时宜的糜艳。
好在按习俗他需要头戴黑纱礼帽,遮住大半张脸后,倒真像个苍白伶仃的小寡夫。
骆栩手指拂过悬挂的黑纱,指腹间触感粗粝,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点真实感。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雪山上拍戏,突如其来的雪灾席卷了一切。
意识坠入纯白之际,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一次重启生命的机会,条件是扮演一本书里意外死亡的小配角。
骆栩同意后才看见剧本,原来他要穿的角色是一本豪门打脸爽文男主——的炮灰男妻。
且不说这个令人满脸黑线的称谓,同名小炮灰身上的剧情,也是智障中的智障。
大概是——
这样下去,热度估计很快就要飞速下降,怪不得节目组着急上火,想另辟蹊径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