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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来自伦敦的信件(第4页)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垂首听命的羔羊,她是知晓主人每一寸敏感与脆弱的共犯,是能在审判来临前用身体为对方筑起堤坝的人。

她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袍,准备下楼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圣物。

薇薇安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被揉乱的长发,试图将那个在高潮中失神哭泣的少女重新藏回苍白优雅的寡妇面具之下。

镜中的她,眼角还带着泪痕,却多了一种被占有后的、奇异的安稳。

然而,她们低估了奥利佛·克雷文的迫切。

午后三时,浓雾竟罕见地被一阵来自北方的风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泥泞的联外道路上,传来马蹄踏入水洼的沉闷声响与车轮碾过碎石的轧轧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穿透荒原的死寂,直抵夜莺馆紧闭的大门。

艾琳刚将地下室最后一根滴着旧蜡的烛台塞进樟木箱,听见这声音,手中的烛台差点滑落。

阿嘉莎比她更快出现在玄关,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惊惧。

她打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门外,一辆漆黑的四轮马车稳稳停在石阶前,车身溅满泥点,却依旧能看出伦敦上流社会的考究。

车门被从内推开,一把银头手杖率先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随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步下马车。

奥利佛·克雷文比信中所描述的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着剪裁俐落的三件式炭灰绅士西装,外罩一件深色羊毛大衣,栗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却在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瞇起,嘴角挂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那是一种将审判藏在礼仪之下的笑容,斯文儒雅,却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降温。

他手持那根银头手杖,手杖顶端的狮头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抬头望向这座爬满枯死蔷薇的洋楼,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尖顶窗户,最后落在玄关处脸色惨白的艾琳与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不知何时已下楼,重新换上了那件墨黑丝绒丧服,蕾丝领口将她苍白的颈项包裹得严严实实,试图用庄重来武装自己。

然而她紧握在腹前的双手,指节已经发白。

【亲爱的薇薇安,】奥利佛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法律条文般的推敲,礼貌得无懈可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入感,【比预计早了一日抵达,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安宁。伦敦的雾太浓,我担心若再耽搁,这条通往夜莺馆的路又要被雨水切断。毕竟,家族的事务,不容拖延。】

他的视线缓缓从薇薇安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半步、穿着浆洗发白深灰制服与洁白围裙的艾琳身上。

那道灰蓝色的凝视像一把手术刀,缓慢地、仔细地剖开艾琳的每一寸外表,从她束成低马尾的亚麻色长发,到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灰绿眼眸,再到她围裙下摆那一小块未被完全遮掩的、疑似水渍的痕迹。

艾琳感觉自己的呼吸被那道视线牢牢攫住,超凡的忍耐力让她保持缄默与垂首,却无法阻止后颈细小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奥利佛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近乎怜悯的笑意,手中的银头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位想必就是信中提及的,尽心尽力照顾我亲爱弟媳的沃克小姐了。】他语调温和,却字字如锤,【真是个标致而驯顺的孩子。只是不知,这样标致的孩子,夜里是否也如此安分地待在仆役房中呢?】

一句话,让整个玄关的温度瞬间坠入冰窖。

薇薇安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刺痛的锐光,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像要将艾琳挡在身后。

而艾琳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门外的浓雾再次合拢,将那辆漆黑的马车与来时的道路彻底吞没,仿佛这座孤岛从此刻起,已被审判者彻底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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