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触碰到铁门的表面。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她虚幻的指尖传递过来,真实得让她几乎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虽然鬼魂并不需要呼吸——然后,她推开了门。门开了。门外的消防通道,昏暗、狭窄、积满了灰尘。但在她眼中,那是一片比任何宫殿都要辽阔的自由之地。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禾秀,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禾秀,深深地鞠了一躬:“禾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不需要报答。”禾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递给她。“这是一道引路符。你拿着它,顺着符纸指引的方向走,它会带你到该去的地方。”阿玲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张黄纸。符纸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微微发热,像是一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她将符纸紧紧握在胸前,再次向禾秀鞠了一躬。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终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禾秀站在夹层门口,目送着她的离去。直到她的气息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重新走进那间狭小的房间。他走到墙边,蹲下身,从墙角捡起一样东西——一枚已经褪色用红绳穿着的塑料发夹,发夹上有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底色。他看了片刻,将那枚发夹也收进了口袋。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夹层,带上了铁门。----------------------------------------午后的甜清晨六点半,西九龙重案组办公区。陈督察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便利商店咖啡,盯着面前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比对报告。他整夜没睡,眼眶泛红,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案件取得突破时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状态。报告显示:在夹层香炉残留物中提取到的微量dna样本,经过数据库比对,初步匹配到了一起七年前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报案人是一位潮汕籍女性,姓名栏写着“林玲”,失踪时年仅十九岁,最后一次与家人联系的地点是旺角。家属报失踪后,案件因线索不足被搁置,渐渐沉入了档案库的底层。陈督察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帮我查一份旧档案,七年前的,旺角警署接报的失踪人口,姓名林玲,潮汕籍。对,就是那份。复印一份送到我办公室。现在。”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七年前失踪的少女,旺角的旧楼夹层,一只刻满符文的香炉,以及七名死于“自杀”的男子——这些碎片正在他的脑海中缓慢地拼接成一幅尚未完整的图景。他隐约感觉到,这幅图景一旦完整呈现,将会揭开某些远比普通刑事案件更加黑暗的东西。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禾秀发了一条消息:“夹层香炉残留物dna初步匹配到七年前一名失踪女性,姓名林玲。正在调取详细档案。有进展再同步。”消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杯冷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向打印机,去取那份正在打印中的档案。与此同时,铜锣湾。禾秀收到陈督察那条消息时,正站在一家家居用品店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圆润的陶瓷杯垫,仔细端详着。他看完消息后,将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继续对比手中那个杯垫和货架上另一个杯垫的色差。“这个好看吗?”陈知寒从另一个货架转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奶白色的陶瓷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只线条简洁的柴犬,耳朵竖着,表情有点呆。他把杯子举到禾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它像不像你?”禾秀看了一眼那只表情呆萌的柴犬,又看了一眼陈知寒期待的眼神:“……哪里像我?”“神态。”“那种表面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心里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烦但又拿他没办法’的神态。”禾秀没有反驳,只是从他手中接过。陈知寒愣了一下:“诶?我没说真要买……”“买了。”禾秀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货架,“放在你工作室的办公桌上,提醒你喝水。”陈知寒站在原地,看着禾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购物篮里那只表情呆萌的柴犬杯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