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大师,我知道您平时不看这些小事,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剧组停工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刘老师那边也拖不起。您能不能……抽空去看一眼?哪怕只是告诉我,这宅子到底能不能继续用,我心里也好有个底。”禾秀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地址发给我,我今天下午过去看看。”李导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禾大师,这是定金。等您看完了,不管结果如何,尾款我都会照付。”禾秀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推辞,也没有收,只是说:“等看完了再说。”李导识趣地没有再坚持,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他又再三道谢,还说等事情解决了,一定要请禾秀和陈知寒吃饭。等李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陈知寒才转向禾秀,小声问:“你觉得那栋宅子真的有问题吗?”禾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张老宅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说了一句:“下午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叫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看了一眼那张深蓝色的优惠卡,双手接过,在收银台操作了一下,然后拿着卡回来,恭敬地鞠了一躬:“陈先生,禾先生,这张卡确实可以全额抵扣本次消费。感谢二位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陈知寒接过卡,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还真能免单啊……”禾秀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两人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知寒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深蓝色优惠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禾秀,你说,这张卡到底是谁送的?真的是随机抽选的幸运客人吗?”禾秀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淡:“可能吧。”“也可能不是。”陈知寒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对吧?”禾秀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陈知寒的手。----------------------------------------宫本飞香港宫本亲自飞到香港的那天,台风正在南海生成。天气预报说它不会登陆,但会带来持续的大雨和雷暴。中环的写字楼里,人们提早下班,街道上的伞花开开合合,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潮湿而压抑的灰蓝色中。宫本不喜欢这种天气。他坐在一辆黑色丰田alphard的后座,透过被雨幕模糊的车窗,看着那些在雨中匆匆行走的路人,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他解开领带结,又系上,反复了几次,最终放弃了调整,任由领带歪斜地挂在领口。“还有多远?”他问司机。“前面就是了,宫本先生。过了这个路口就到。”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政府办公大楼前停下。宫本整理了一下西装,撑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进了雨幕中。他在大堂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预约对象,前台打了个电话确认后,给了他一张访客证,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总统新秘书姓郑,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严谨而克制。他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宫本,礼节性地倒了茶,然后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等待着对方的来意。宫本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向郑秘书。“郑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协助处理一件事情。”他的中文很标准,但措辞带着一种商务谈判式的正式感。“关于一个叫陈知寒的设计师,他的工作室目前正在申请下季度设计周的展位资格。我认为,他的资质存在一些问题,可能会对设计周的品质管控造成负面影响。”郑秘书没有碰那份文件夹。他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然后抬起目光,平静地看着宫本:“宫本先生,设计周的展位资格评审,是由联合会下属的展览事务委员会独立负责的。政府并不直接干预具体的展位分配。如果您对某个参展商的资质有异议,应该走联合会内部的申诉渠道,而不是来这里。”“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展览事务委员会的几位核心理事,对特区政府的产业政策导向非常重视。如果政府能够以书面形式,表达一下对‘设计周参展品牌质量管理’的关注——哪怕只是一封非正式建议性质的函件——我相信委员会在审议相关申请时,会更加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