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知道了。”“让旺角那边的人先避一避。理事会的事,等表决结果出来再说。”“是。”助理躬身退出了办公室。----------------------------------------晚餐cia东亚分局那场简短的会议结束后,一份加密简报被送往了兰利的几个特定部门,以及弗吉尼亚州匡蒂科的联邦调查局总部。两个机构之间有一条共享极高权限的加密通讯线路,通常只在涉及“跨机构联合评估”时才会启用。此刻,那条线路正亮着红灯。fbi超自然现象调查部的负责人,威廉·哈珀正坐在他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份来自cia的简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表情介于“果然如此”和“你们他妈在逗我”之间。他面前的屏幕上,除了cia的简报,还并列显示着另一份文件——一份来自fbi内部档案库加盖着“最高机密——仅限eyesonly”红戳的古老档案。档案的标题只有一串编号,和一个handwritten的备注:“路西法事件·芝加哥纽约·附属观察记录”。哈珀盯着那份档案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快捷键。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海恩斯略带沙哑的声音:“哈珀,我猜你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哈珀把咖啡杯放到桌上,身体往后一靠,老旧的人体工学椅发出一声呻吟“你们那份简报里说,日本人——具体来说是那个叫宫本的——正在试图通过一个什么商业联合会,去挤压那个‘幽灵’的生存空间?”“准确地说,是试图挤压他伴侣的商业空间。”海恩斯纠正道,“目标本人的经济来源似乎不依赖于任何公开的商业活动,但他的伴侣——那位设计师——的工作室是明确可被商业规则触及的目标。”哈珀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日本人……他们知道那个‘幽灵’在芝加哥做了什么吗?知道他在纽约做了什么吗?知道他们里高野的人在长白山布的那个局,是被谁拆掉的吗?”“psi知道。里高野知道。小野寺系的核心层知道。”海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看戏般的冷静。“但宫本——这个被推到前台的执行理事——很可能不知道全部信息。他得到的指令,大概只是‘施加压力’和‘试探反应’,而没有被告知他试探的对象,是一个被我们内部档案标注为‘建议避免一切形式接触’的存在。”哈珀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理查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里,你见过我对哪个‘非常规个体’用过‘建议避免一切形式接触’这个评级?”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海恩斯的声音再响起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的成分:“……没有。你是出了名的‘不管什么东西都敢碰一碰’的疯子。你当年连梵蒂冈那个号称能驱魔的枢机主教都敢申请跨境监视许可。”“没错。”“所以你应该能理解,当我看到那份档案里写着‘建议避免一切形式接触’的结论时,我是经过了多么慎重——甚至是痛苦的——评估。”“那个‘幽灵’,他在芝加哥展现的力量,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超自然体系。不是恶魔学,不是通灵术,不是东方法术——至少不是已知框架内的东方法术。我们的顾问——那个从梵蒂冈借调来的驱魔师,在看了芝加哥事件的完整报告后,拒绝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反复说一句话:‘这不是我应该触碰的领域。’”“一个梵蒂冈的资深驱魔师,说那不是他应该触碰的领域。”哈珀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海恩斯没有回答。哈珀继续说:“这意味着,那个‘幽灵’的力量层级,可能超出了我们现有的分类体系。而我们cia和fbi的共识是——在找到有效的应对策略之前,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要去招惹他。日本人倒好,他们不仅想招惹他,还想通过挤压他伴侣的生意来试探他的底线。”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我真想知道,那个宫本——或者说他背后的小野寺系——的决策者们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比里高野的和尚们更懂‘非常规力量’?还是他们觉得,一个能在长白山拆掉他们精心布局多年的‘偷龙换凤’阵的人,会拿他们的商业联合会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