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某个与世隔绝的渔村,海边的古老祠堂。夜色中,祠堂内供奉面容模糊的石像,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眶“望”向西北方向的大海,仿佛在凝视着海峡对岸那片广袤的土地。良久,石像归于沉寂,只有海潮声阵阵。日本,这个看似平静的岛国之下,同样暗流涌动。而对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禾秀,此刻正陪着刚刚结束一天忙碌工作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的陈知寒,在港岛的夜色中,享用一碗简单的云吞面。“还是家里的面好吃。”陈知寒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东北那边,后来怎么样了?”“都处理好了,度假村会拆掉,恢复原状。那个徐老板,自有法律制裁。”禾秀轻描淡写,将一片青菜夹到他碗里,“至于其他的,交给该管的人去操心。”“哦。”陈知寒点点头,没有深究。他对禾秀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知道禾秀说处理好了,那就一定是处理好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对了,工作室秋季新系列的样衣出来了,明天你有空吗?帮我看看?我感觉腰线那里还可以再调整一下……”“好,明天陪你去。”禾秀应道。----------------------------------------工作室的午后周末的工作室,难得一片静谧。陈知寒正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一件秋季新系列的主打款羊绒大衣样衣穿在人台上,他手里拿着珠针和划粉,微微蹙着眉,绕着人台慢慢踱步,不时俯身调整一下肩线的弧度,或用手指轻轻拉扯面料的垂坠感,嘴里念念有词。“这里……好像还是太硬了,少了点慵懒的味道……袖笼是不是可以再开大一点点?”他拿起桌上的软尺,仔细量着尺寸,又在设计本上快速记录几笔。禾秀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沙发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面料样本册,但他并未细看,目光大多时候是落在陈知寒身上。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时而困惑时而恍然的样子,禾秀觉得比看任何风景都有趣。阳光给陈知寒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微微抿起的唇,因为思考而无意识轻咬的下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禾秀的心。室内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以及陈知寒偶尔走动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但这种安静并不沉闷,反而有种让人心安理得的闲适。不知过了多久,陈知寒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和肩膀,转头看向禾秀。“初步改完了!感觉好多了!禾秀,你帮我看看后背的线条?”他朝禾秀招手。禾秀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目光专业地审视着人台上的大衣。剪裁利落,版型优秀,陈知寒修改后的肩线和袖笼确实更显松弛优雅。“嗯,比之前好。后背的开衩高度看着舒服。”得到肯定,陈知寒眼睛弯了起来,心情大好。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舒展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唔……好渴,也有点饿了。午饭叫外卖?”“想喝奶茶吗?”禾秀忽然问。他记得陈知寒最近念叨过几次楼下新开的那家台湾奶茶店。陈知寒眼睛一亮:“想!要珍珠奶茶,去冰,半糖!还有……他们家的鸡蛋仔好像也不错!”“我去买。你休息一下。”禾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跟你一起去!”陈知寒下意识道。“外面热,你刚忙完一身汗,别出去了。在这等着,很快回来。”禾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不容拒绝。“好吧……那你快点哦。”陈知寒撇撇嘴,心里却甜丝丝的。看着禾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陈知寒又在人台前转了两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成果”,才走到休息区,在刚才禾秀坐过的沙发上瘫坐下来。沙发还残留着禾秀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让他觉得格外安心舒适。他拿起旁边一本时装杂志,随意翻看着,等禾秀回来。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陈知寒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质t恤,坐了一会儿,竟觉得有些凉意,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放下杂志,起身想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却又懒得动,干脆从旁边沙发背上捞过一件禾秀早上脱下来的灰色薄开衫,随意披在身上。开衫带着禾秀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味道,瞬间将他包裹。陈知寒把脸埋进衣领深深吸了口气,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满足地眯起眼,重新蜷回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上面,看着门口的方向发呆,等着他的奶茶和鸡蛋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