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笑着打招呼,随即注意到陈伯异常的脸色和紧张的样子,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陈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没……没事,没事。”陈伯连连摆手,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怕被人听见,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禾……禾先生,我……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大师。知寒跟我提过一些……我……我这儿,出了点……怪事。想……想请您给看看,行不行?”禾秀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伯。他的目光平静,但陈伯却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洞穿了内心,寒意从脚底升起,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什么怪事?”陈伯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特别注意这边,才用更低的颤音声音说:“是……是钱。我们店,这一周,每天关铺对账,都会发现……发现一张……冥币。”“冥币?”陈知寒吃了一惊,“是那种……烧给死人的?”“是……就是那种!”陈伯用力点头,脸上血色尽失“黄纸做的,印着‘冥通银行’,面额吓死人,都是亿、十亿的!混在当天的收入里!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哪个衰仔恶作剧,或者是不小心收错了。可是……连续一周!每天一张!而且……”他喘了口气,眼中恐惧更甚,“而且,都是外送单!是同一个地址叫的外卖!”“同一个地址?”禾秀问。“对!深水埗福荣街xx号xx室!一开始是阿明送的!”陈伯说着,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阿明!过来!把那天的事,跟禾大师再说一遍!”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脸色同样苍白、眼神惊恐的年轻小伙子,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正是负责外送的伙计阿明。他站在桌边,不敢看禾秀,低着头,声音发颤地开始讲述:“是……是上周三晚上,大概……大概九点多。电话响了,我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很……说要一份叉烧饭,一份烧鹅饭加两份例汤,送到福荣街那个地址。我记下地址,报了价,他说好,就挂了。我……我就送过去了。”阿明咽了口口水,继续道:“那栋楼很旧,电梯坏了,我爬楼梯上到七楼。那个单位……门是旧的铁闸木门,我敲了门,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条缝,里面没开灯,很暗。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钱,是两张一百块港纸。我把外卖递过去,接了钱,找了零,那只手就缩回去了,门也关上了。我……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觉得……那只手很冰,像……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有,屋里……好像有股……很难闻的味道,像……像什么东西放久了。”“然后呢?”陈知寒听得心里发毛,追问道。“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啊!”阿明带着哭腔,“死了一周了“警察来了?”禾秀问。“来了!来了巡逻警察。”陈伯接过话头,脸色灰败,“我们说了情况,警察也觉得是恶作剧,就按照阿明说的地址,上门去调查。结果……结果……”陈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明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嘴。“结果怎么样?”陈知寒紧张地问。“结果……”陈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警察敲门没人应,找管理员开了门……里面……里面一家四口,夫妻两个,一个老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全都……全都死在屋里了!法医说……死了起码有一个星期了!尸体都……都发臭了!”死了至少一周?那上周三晚上,是谁打电话叫的外卖?是谁伸出的手接的外卖和给的钱?“警察怎么说?”禾秀依旧平静,仿佛在听一个寻常的故事。“警察也吓坏了!”陈伯的声音带着后怕和荒诞感“他们把现场封锁了,来了好多cid(刑事侦缉处)和法医。问了我们很多遍,也查了电话记录,确认那天晚上确实有一个从那个单位打出来的电话,打到我们店里。他们也检查了那张冥币,上面……上面只有阿明和我们几个人的指纹,没有别人的。还有更邪门的……”陈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警察说,他们检查那家人的冰箱……里面是空的。但他们家的厨房垃圾桶里,有……有我们店外卖盒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