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慢,像有人在外面踱步。他想起禾秀说的话——“如果有人看起来不对劲,离他远一点。”他从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以为是错觉,关上门,继续工作。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好像就在门外。阿强的心跳加速了。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那道符,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老林。他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看着阿强,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阿强,你最近怎么不理我了?”阿强往后退了一步。“老林,我……我最近太忙了。”老林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忙好啊。忙说明有活干。”他转过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阿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他的手在发抖,心在狂跳。他想起禾秀说的话,想起老林那个诡异的笑。他不敢再待下去了。收拾了东西,走出剪辑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片场。阿强请了三天假,在家里待着,哪也没去。他每天戴着禾秀给的符,吃饭、睡觉、看电视。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再失眠,也不再心慌了。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老林。他不知道老林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找自己。他想了三天,最后决定,不回去了。他给导演打了电话,说家里有事,要辞职。导演很意外,问他为什么。他说身体不好,想休息一段时间。导演劝了几句,见他坚持,也就不劝了,让他把工作交接一下。阿强答应了,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知道,他不想再见到老林了。他拿起手机,给刘德桦打了电话。“桦哥,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带我去找禾先生。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疯了。”刘德桦笑了。“谢我干什么,谢禾先生。他才是救你的人。”阿强也笑了。“嗯。谢禾先生。”----------------------------------------范德标的女儿下午,禾秀正在阳台上给新买的一盆栀子花换土,门铃响了。卫先生的助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信封。“禾先生,总督的答谢宴。下周六晚上,在香港会。请务必赏光。”卫先生的助理把请柬递过来,笑容很诚恳,“上次总督府的事,总督一直想当面谢谢你。”禾秀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请携伴出席。”他把请柬收好,点了点头。“好。我去。”禾秀关上门,走进书房。陈知寒正在画图,新系列的样衣要赶在时装周之前出来,他最近天天加班。禾秀把请柬放在桌上,陈知寒放下笔,拿起来看了看。“总督的答谢宴?”“嗯。卫先生让人送来的。”陈知寒想了想。“我要去吗?”“请柬上写了,携伴出席。”禾秀在他旁边坐下,“你不去,我也不去。”陈知寒笑了,把请柬收好。“那我去。”宴会那天晚上,两个人都穿了正装。禾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是陈知寒帮他做的,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陈知寒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也是自己做的,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禾秀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好看。”“你也是。”“走吧,别迟到。”香港会在中环的一栋大厦顶楼,电梯直达,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台,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灯火辉煌,海面上有游船慢慢开过,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露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穿着晚礼服,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总督彭定康站在入口处,看见禾秀,快步迎上来,握着禾秀的手,摇了又摇。“禾先生,上次的事,多亏了你。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他的中文比上次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生硬,但已经能听懂了。禾秀跟他握了握手。“彭督客气了。”“你救了我,救了总督府,救了香港。”彭定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随意,不用拘束。”总督夫人也走过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戴着钻石耳环,看起来比上次年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