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阿哥,你说,天津为什么有这么多好吃的?”陈知寒想了想。“因为天津是码头。码头人多,人多就要吃饭,吃饭就要做好吃的。做的人多了,好吃的就多了。”禾秀点点头。“有道理。”他们走到解放桥,站在桥上,看着远处的天津站。钟楼上的灯亮着,把钟盘照得很清楚。禾秀拿出相机,拍了一张。“阿哥,站那儿,我给你拍一张。”陈知寒站在桥中央,背后是万家灯火。禾秀按下快门。照片里,陈知寒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眼睛里倒映着河面上的碎金子。陈知寒走过来,看了看照片。“你拍得真好。”禾秀笑了。“是我的知寒阿哥长得好。”与此同时,香港。刘德桦带着阿强去了荃湾的那间小庙。庙在山脚下,四周是菜地,很安静。慧明大师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们来了,放下扫帚,请他们进屋喝茶。“大师,我兄弟失眠一个月了,查不出原因。您给看看。”刘德桦的声音很恭敬。慧明大师看着阿强的脸,看了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阿强想了想。“去过泰国。谈生意。”“泰国什么地方?”“曼谷。还有一个叫清迈的小城。”慧明大师点点头。“你在清迈,是不是碰过什么东西?”阿强的脸色变了一下。“我……我在一个寺庙里,看见一个很旧的佛牌,觉得好看,就买了。”“佛牌呢?”阿强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慧明大师。佛牌很旧,黑色的,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慧明大师接过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阿强。“这不是佛牌。这是阴牌。里面有东西。”阿强的脸白了。“什么东西?”“一个小鬼。它跟着你回来了。你失眠,就是因为它。”阿强的腿软了,跌坐在椅子上。“大师,那怎么办?”慧明大师从佛龛上取下一串佛珠,戴在阿强脖子上。“这串佛珠,你先戴着。阴牌我留下,替你处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阿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大师,这是谢礼。”跟着慧明大师的小沙弥收下信封。“去吧。以后不要乱买这些东西。”禾秀和陈知寒在北京和天津待了半个月,拍了几百张照片,吃了几十家馆子,逛了无数条胡同。他们的行李里多了几袋特产——茯苓饼、果脯、麻花、藕粉、炸糕。带回去给小林他们尝尝。飞机起飞的时候,禾秀靠在窗边,看着北京城越来越小。禾秀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禾秀。”“那几个院子,什么时候能修好?”“快了。工头说年底。”“那明年我们回来,就可以住自己的院子了。”禾秀笑了。“嗯。”----------------------------------------养鬼的灯光师老林刘德桦再次登门,是一个星期后的事。那天下午,禾秀正在阳台上给那盆新买的兰花换土,门铃响了。刘德桦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瘦高个,眼窝深陷,脸色灰败,看起来像很久没睡过觉。禾秀认出来了,是阿强,上次在虎哥的饭局上见过。但那次他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跟现在判若两人。“禾先生,又来麻烦你了。”刘德桦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阿强找过慧明大师了,大师说阴牌的事解决了,但他身上的东西还没清干净。大师说,这东西不是阴牌带来的,是粘上的。大师让我带他来找你。”禾秀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禾秀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对面,看着阿强。他的脸色的确不好,不只是疲惫,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眼白浑浊,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灰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阿强,你最近在忙什么?”阿强端着茶杯,手在微微发抖。“拍戏。一部都市爱情片,我是剪辑。每天加班,有时候通宵。”他苦笑了一下,“以前也加班,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累。不是身体的累,是……说不清的那种。就觉得心里发慌,坐立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禾秀点点头。“慧明大师怎么说?”“大师说我身上有东西,但不是阴牌带来的,是在什么地方粘上的。他帮我清了一次,说清不干净,让我来找你。”阿强看着禾秀,眼神里满是恳求,“禾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