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去西城那个。那个院子以前是个会馆,听说里面有戏台,不知道还在不在。”“好。都看。”三个月后,陈知寒终于抽出了时间,和禾秀一起飞回了北京。他们先去了东城的那个院子。胡同很窄,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头上长着草。院门是红色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知寒阿哥,进去吧。”陈知寒推开门,青砖铺地,长满了青苔。正房、厢房、耳房,一应俱全。廊柱上的彩绘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那些花纹,那些图案,那些精致的线条。“禾秀,我们以后来北京就住这里吧。”“好。住这里。”在北京待了三天,看了三个院子,陈知寒选定了东城的那个作为以后的住所。他联系了施工队,让他们修缮老宅。不要改结构,不要换材料,只修补破损的地方。他要保持原来的样子,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要保留。施工队的工头看着图纸,挠了挠头。“陈先生,这活不好干啊。这些老材料,现在都不好找了。”陈知寒看着他。“不好找也要找。多少钱都行。”工头点点头。“行。您放心,我给您办好。”陈知寒又去了西城的那个院子,量了尺寸,画了图纸。他打算把它改成工作室,以后回北京了,可以在那里画图。禾秀在旁边看着,帮他递尺子,帮他记数字。“阿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画这个院子的?”“刚才。脑子里有了大概的轮廓。”禾秀笑了。“你脑子真快。”陈知寒也笑了。“我想了很多年了。”两个人忙了一天,天快黑了才回到酒店。禾秀洗了澡,躺在床上,陈知寒坐在窗边,继续画图。“阿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嗯。”“你舍得吗?”陈知寒放下笔,“香港也是我们的家。”禾秀伸手拉住他。“过来。”陈知寒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禾秀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阿哥,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一趟。看看院子,住几天。”“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种花,养鸽子。”陈知寒笑了。“你还会养鸽子?”禾秀也笑了。“不会啊。但可以学。”“韩正是不是觉得他赚了?”禾秀想了想。“肯定觉得。三个破院子,抵了十万。”陈知寒笑了。“那他是不知道,这些院子以后会值多少钱。”“值多少?”陈知寒想了想。“很多。多到他想哭。”----------------------------------------阿强的失眠禾秀在北京的第四天,接到了刘德桦的电话。那天他们刚看完第三个院子,正坐在什刹海边上的一家小馆子里吃炸酱面。面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劲,炸酱是用六必居的干黄酱和的,肉丁肥瘦相间,拌上黄瓜丝、豆芽、青蒜,满满一大碗。禾秀吃得正香,手机响了。“禾秀,你在哪儿呢?”刘德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北京。怎么了?”“啊,北京!好吧,我有个兄弟,最近总失眠。一个月了,几乎没怎么睡。医院跑了好几家,查不出原因。什么片子都拍了,血也验了,都说没问题。但他就是睡不着,眼睛一闭就心慌,心跳得厉害。”刘德桦顿了顿,“禾秀,你说他是不是撞了什么东西?”禾秀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陈知寒。陈知寒正在拌面,没注意他的表情。“你那个兄弟,叫什么?”“阿强。你见过的,上次在虎哥的饭局上。”禾秀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话不多,但眼神很正。“你让他去找慧明大师,荃湾那个。我现在在北京,一时回不去。慧明大师要是解决不了,就等我回香港”“行。我让他去。禾秀,你在北京待多久?”“还有几天。怎么了?”“没什么。就是问问。”刘德桦笑了一下,“你好好玩,不打扰你了。”挂了电话,陈知寒抬起头。“谁?”“刘德桦。他一个兄弟失眠,让我帮忙。”“你让他找慧明大师了?”“嗯。慧明大师也挺厉害。”陈知寒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把拌好的面推到禾秀面前。“尝尝,这家炸酱面是北京最好的。”禾秀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面条滑溜,炸酱咸香,黄瓜丝清脆,豆芽爽口。他嚼着,眼睛亮了。“好吃!”陈知寒笑了,看着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