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闷味,像是什么东西很久没有通风了。唐景明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脸色灰败。他看见禾秀,猛地站起来,扑过来,一把握住禾秀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禾先生!禾先生你可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快死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禾秀被他抓着,有点不舒服,但没有抽手。“唐老板,慢慢说,怎么回事?”唐景明拉着他坐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他的手在抖,连纸巾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又捡起来。“我……我最近总做噩梦。每天晚上都做,但醒来又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很可怕,吓得我浑身是汗,枕头都湿透了。”禾秀看着他。“还有呢?”“还有……”唐景明的声音更低了,“我最近好几次,对白天的自己干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前天,我在书房里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的。昨天,我的秘书说我下午去了一趟银行,但我完全不记得。我……我是不是疯了?”禾秀没有说话。他伸手,搭上唐景明的脉搏。脉象很乱,但不是身体的问题。他又翻开唐景明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没有灰雾。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没有怨气,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唐景明身上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正常人。但一个正常人,不会出现这种症状。禾秀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道符,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递给唐景明。“唐老板,这道符你贴身带着,不要离身。三天之内,不要离开这栋别墅。三天后,我再来。”唐景明接过符,像捧着救命稻草。“禾先生,我……我这到底是什么病?”禾秀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唐老板,我先回去了。三天后见。”“禾先生——”唐景明还想说什么,禾秀已经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禾秀一直没说话。飞机在夜空中飞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想着唐景明的症状。噩梦,失忆,身体没有异常,魂魄没有异常,什么都没有。这不对。如果是被鬼缠身,身上会有阴气。如果是被下降头,身上会有怨气。但唐景明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陈知寒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已经睡着了。禾秀换了拖鞋,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禾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陈知寒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禾秀”,又睡过去了。禾秀笑了,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洗了澡,躺在他旁边。陈知寒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搭在他腰上。禾秀听着他的呼吸,慢慢睡着了。----------------------------------------唐老板的第一桶金第二天早上,禾秀是被陈知寒的闹钟吵醒的。陈知寒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热牛奶。禾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夺舍。他猛地坐起来。夺舍。邪修的一种,把自己的魂魄强行灌入别人的身体,占据别人的躯壳。被夺舍的人,初期会出现噩梦、失忆、性格改变等症状。等到魂魄被完全压制,原来的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唐景明的症状,每一条都对得上。禾秀的心沉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拨了唐景明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禾先生?”唐景明的声音很紧张。“唐老板,我问你一件事。你最近半个月,有没有去过西藏?”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去过。两周前,我生意伙伴邀请我一起去西藏玩。他说有个什么聚会,很有意思,我就跟着去了。”“什么聚会?”“在一个寺庙里,很多人,有喇嘛,有商人,还有一些外国人。他们在做一种仪式,念经,烧香,还有……”唐景明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我以为他生病了,想叫人帮忙,我朋友说不要管,那是正常的。”禾秀闭上眼睛。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魂魄转移的仪式。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是被夺舍的受害者。唐景明去了那个聚会,被邪修盯上了。他的八字,他的面相,他的身份,都是邪修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