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没有说话。虎哥看着他,忽然笑了。“禾先生,我问你个事。你别笑话我。”“虎哥请讲。”“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穿西装的男人都看着禾秀,表情各异。钱永强端着酒杯,手悬在半空,忘了喝。禾秀放下筷子。“虎哥想看看?”虎哥愣了一下。“怎么看?”禾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点粉末在掌心里。粉末是淡灰色的,很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这是通阴粉,涂在眼皮上,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虎哥看着那些粉末,犹豫了一下。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说:“虎哥,小心——”虎哥摆摆手,伸出手。“来。”禾秀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涂在虎哥的眼皮上。凉凉的,像薄荷。虎哥眨了眨眼。“然后呢?”禾秀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繁华的尖沙咀,霓虹灯亮着,车水马龙。他指了指窗外。“虎哥,你看那边。”虎哥走到窗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街对面的老楼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很长,垂在脸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虎哥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她在那栋楼上站了很久了。可能是跳楼死的,魂魄没散。”禾秀拉上窗帘,“虎哥,你还想看吗?”虎哥转过身,看着禾秀,是那种猎人看见了猎物的兴奋。“禾先生,你这个人,我交定了。”他走回桌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禾秀,“来,干了。”禾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虎哥也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哈哈大笑。“好!痛快!”他拍了拍禾秀的肩膀,“以后在香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黑道白道,我都摆得平。”禾秀笑了笑。“谢谢虎哥。”饭局散了之后,虎哥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唐老板的怪病唐老板派来的人,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出现的。禾秀正在阳台上给那盆新买的茉莉修剪枝叶。入秋以后,香港的天气凉快了一些,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陈知寒去公司了,最近在赶一个秋冬系列的设计,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在加班。禾秀心疼他,但又不想打扰他工作,只能每天变着花样做晚饭,等他回来吃。门铃响的时候,禾秀以为是送快递的。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很严肃。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请问是禾秀禾先生吗?”“我是。”“禾先生,我们是唐景明唐老板的人。唐老板想请您去一趟。”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这是您的酬劳,一百万。事成之后,还有重谢。”禾秀没有接信封。“唐老板怎么了?”中年人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禾先生,唐老板最近不太对劲。具体的情况,他说要当面跟您说。我们已经安排了车和飞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禾秀想了想。唐景明,大通地产的老板,上次去给他看阳宅和阴宅,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祖坟动了,生意也顺了,怎么又出事了?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陈知寒要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回来。“现在去吧。”他说,“但我晚上要回来。”“没问题,禾先生。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禾秀换了件衣服,给陈知寒发了条消息: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晚饭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陈知寒回了一个字:好。出了市区,又开了很久。禾秀看着窗外,天慢慢暗下来了。他给陈知寒又发了一条消息:可能要晚点,你先吃,别等我。陈知寒回:等你。禾秀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车子开到机场,不是民航的候机楼,是旁边一个小型的私人停机坪。一架小型飞机停在那里,螺旋桨已经转起来了。中年人领着禾秀上了飞机,飞机很快起飞,冲上夜空。飞机往南飞,飞了很久开始下降,下面出现了一座小岛。飞机降落在机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着了。车子开了十几分钟,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栋别墅前。禾秀下了车,跟着中年人走进别墅。客厅很大,装修很豪华,水晶灯、大理石地板、红木家具,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只开了几盏,光线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