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个月,陈知寒从一个老同学那里听说了沈亮的事。那个老同学也是高中时候的,后来在北京做公务员,偶尔会给他打电话。电话里,那个老同学说:“沈亮被判了十年。他老丈人也被查了,判了七年。他老婆跟他离了,去南方了。一家子全倒了。他自己也得了怪病。”陈知寒握着话筒,没有说话。老同学又说:“知寒,你在香港好好过。别回来了。”陈知寒说:“我知道。”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禾秀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窗外的叮叮车铃声。直到禾秀叫他吃饭。“知寒阿哥,谁的电话?”“老同学。说了一些北京的事。”禾秀没有追问,只是给他夹了一块肉。“吃饭。”陈知寒低下头,慢慢地吃。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咸刚好。“禾秀。”“嗯。”“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对沈亮做了什么?”禾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没有。什么都没做。”陈知寒看着他,没有再问。他知道禾秀在撒谎。但他也知道,禾秀做那些事,是为了他。他握住禾秀的手。“以后别这样了。为那种人,不值得。”禾秀看着他,笑了。“好。以后不了。”陈知寒知道他在敷衍。但他没有拆穿。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他们只需要知道,彼此都在。就够了。----------------------------------------地产商唐景明刘德桦打来电话的时候,禾秀正在阳台上给新买的一盆茉莉换土。陈知寒去公司了,家里很安静,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往花盆里填土一边听。“禾秀,有个朋友想请你帮忙。”刘德桦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更客气,“大通地产的唐老板,你听说过吧?”禾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大通地产,香港最大的开发商之一,唐景明,连续好几年登上富豪榜的人物。他听说过,但没见过。“什么事?”“生意上的事。”刘德桦说,“最近半年,他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不是资金链紧张,就是合作伙伴突然撤资。他找了好几个大师看,都说风水有问题,但具体问题在哪儿,谁也说不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禾秀把最后一把土压实,拍了拍手上的泥。“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刘德桦笑了一下。“他们那种人,做什么事都讲究个中间人。你要是有空,我约个时间,你们见一面?”禾秀想了想。“行。你定时间。”挂了电话,他站起来,看着楼下的街。阳光很好,把整条巷子照得透亮。“禾秀?”刘德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你定时间吧,我都可以。”“好。后天下午三点,大通地产的写字楼。我陪你去。”“不用陪,我自己去就行。”“还是陪吧。”刘德桦说,“唐老板那个人,脾气不太好,我在中间好说话。”禾秀想了想。“行。那后天见。”大通地产的写字楼在中环,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门口有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禾秀到的时候,刘德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电影里还精神。“禾秀,这边。”他领着禾秀走进大堂,电梯上了三十六楼。走廊很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唐景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色的实木,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刘德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唐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很瘦,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刘生,这位就是禾先生?”唐景明站起来,伸出手。禾秀跟他握了握,手很凉,指节粗大。“禾秀,这位就是唐老板。”刘德桦在旁边介绍。唐景明请他们坐下,秘书倒了茶进来。禾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等着对方开口。“禾先生,”唐景明放下茶杯,“刘生跟我说过你的事。黄家大小姐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唐老板请讲。”“最近半年,我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启德那块地,本来已经谈好了合作方,临签约对方突然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