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个女人——大小姐面前,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他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客厅里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放轻了。那女人还想说什么,被黄宝相瞪了一眼,咽回去了。禾秀闭着眼,手指按在大小姐的手腕上。过了很久,他松开手,又翻开大小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没有涣散,但有一层很淡的灰雾,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黄老先生,”禾秀转过身,“大小姐昏迷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黄宝相想了想。“她除夕那天下午说去朋友家拿东西,回来就不舒服了。”“什么朋友?”“她没说。”黄宝相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家华,你妹妹有没有跟你提过?”黄家华摇摇头。“她最近总是自己出去,不跟家里说。”禾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卧室在几楼?”“三楼。”黄宝相说。“能去看看吗?”“当然。”黄宝相亲自带路。几个人上了三楼,走廊很宽,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小姐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禾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黄老先生,大小姐卧室里的东西,有没有人动过?”----------------------------------------黄小姐黄宝相愣了一下。“没有。她昏迷之后,我们只把她送到医院。昨天才接回来,屋子里的东西都没动过。”禾秀点点头,走进去。他的目光扫过梳妆台、衣柜、床头柜,最后落在窗台上。那里摆着一个很小的布偶,手掌大小,缝得很粗糙,像是手工做的。禾秀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偶。布偶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名字。黄宝相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禾秀把布偶翻过来,让黄宝相看背面。纸条上写的是——黄玉。除夕。“有人在大小姐身上下东西了。”禾秀的声音很平静。客厅里炸了锅。那女人——黄太太尖着嗓子说:“我就说那些江湖术士不可信,您——”“你闭嘴!”黄宝相吼了一声,指着禾秀手里的布偶“禾先生,这东西是什么意思?”禾秀把布偶放在茶几上。“这是降头术的一种。用受术者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缝进布偶里,施术者可以通过这个布偶控制受术者的生死。大小姐昏迷,不是病,是有人要害她。”黄宝相的脸白了。“谁?谁会害她?”禾秀没有回答。他问黄家华:“大小姐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黄家华想了想。“她……她好像交了一个新朋友,是个画画的。叫什么……我不记得了。”黄太太冷笑一声:“我就说嘛,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黄宝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再说一句,就给我出去!”黄太太闭上嘴,脸上的表情很不甘心,但不敢再说了。禾秀把布偶收好。“黄老先生,这东西我先拿着。大小姐的昏迷我能解,但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下术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大小姐这次醒了,下次可能还会出事。”黄宝相的声音有点抖。“禾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多少钱都行——”“钱的事不急。”禾秀打断他,“先把大小姐抬回房间,我要在她卧室里做法。”大小姐被抬回三楼卧室。禾秀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陈知寒在身边。窗帘拉上了,屋里很暗。禾秀把骨片摆在地上,围成一个圈,然后把那个布偶放在圈中间。陈知寒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禾秀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他的手很稳,骨片摆得整整齐齐,每片之间的距离都一样。“阿哥,你怕的话,先离开房间”“我不怕。”禾秀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液体滴在布偶上。布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动的,像活过来了。陈知寒的手指攥近,但没有出声。禾秀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什么。布偶动得更厉害了,在骨片圈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禾秀的嘴唇越念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忽然,布偶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很尖,很细,像针扎在玻璃上。陈知寒的耳朵嗡了一下,然后布偶不动了。它躺在那里,像一只被抽干了气的气球,瘪瘪的,那些缝线也松了,棉花从破口里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