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张生提前放了假,同事们收拾东西,互相道着新年好,约好年后再聚。陈知寒整理好桌面,拎包离开,电梯门快关上时,阿ay挤进来,笑着说:“知寒,新年快乐,明年见!”“新年快乐,明年见。”电梯到一楼,阿ay跑向等候的男友,陈知寒走出大楼,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暖黄色的光。他站在路边看了会儿往来的人群,慢慢往叮叮车站走。到家时,满屋子都是鸡汤的香气,混着姜片的辛辣和红枣的甜香。禾秀系着旧围裙,正在厨房加盐调味,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见他,笑着说:“回来了?汤炖好了,洗手吃饭。”陈知寒洗了手坐下,禾秀端上鸡汤,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鸡汤炖得浓稠,鸡肉酥烂,一口下去,鲜得人眉眼都舒展开。“年终奖发了?”禾秀给他盛了碗汤。“嗯。”陈知寒把红包拿出来递给他。禾秀打开数了数,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多!张生真大方。”“明年要负责内地市场,可能要出差。”禾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头笑了:“没事,出差时间不长吧?我和你一起去”“最多一两个月。”“那说定了,你去哪我就去哪。”禾秀把红包折好塞回他手里,眼里没有半分不舍,全是笃定。吃完饭,禾秀去洗碗,陈知寒坐在桌边,一笔一笔算着今年的收入:他的工资两万四,年终奖一万,禾秀片酬六万,公寓租金九千六,门市租金一万四千四,再加上禾秀帮人看事的礼金,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七十五万多。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数字,七十五万在香港不算大钱,中环一套好房子要上百万,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只会越来越好。禾秀洗完碗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算什么呢?这么认真。”“算今年挣的钱,一共七十五万多。”禾秀凑过去看了眼,也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多!那明年是不是能再买套房子?”----------------------------------------年年都在一起“不仅买房子,还要买股票,挑现在没人看好,以后会大涨的那种。”陈知寒笑着说。“都听你的,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禾秀向来信他。“明天买年货,早点起,去花市挑几盆花,桃花、水仙、金桔,过年摆着才热闹。还要给你买件新大衣,你升了设计师,得穿得体面些。”禾秀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年的安排。“我不用穿新衣服,天天画图,穿什么都一样。”“不行,过年就得穿新的,这是规矩。就买深蓝色的,你穿那个颜色最好看。”禾秀语气坚定。陈知寒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他的手:“那你也买,一人一件。”“好。”闹了片刻,两人准备休息,躺在床上,禾秀习惯性地把他揽进怀里,陈知寒靠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格外安心。“禾秀,新年快乐。”禾秀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新年快乐,知寒阿哥。”腊月二十二,天还没亮,禾秀就醒了。他轻轻抽出被陈知寒枕着的手臂,下床洗漱,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昏黄。他烧了热水,泡了两杯热茶,又把昨晚的鸡汤热了,下了两碗细面,卧上溏心荷包蛋。陈知寒是被面香叫醒的,睁开眼就看见禾秀端着碗站在床边:“快起来,吃完去逛年货。”他坐起身接过碗,鸡汤底的细面滑嫩,荷包蛋流心,混着葱花的清香,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吃面,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吃完收拾好,陈知寒换了白衬衫,套上禾秀去年织的深蓝色毛衣,禾秀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笑着说:“好看。”镜子里,禾秀站在他身后,穿着灰色旧毛衣,额前碎发垂着,眼睛亮得像清晨的光。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出了门。别墅外的巷子里已经有了烟火气,卖鱼蛋的阿婆出了摊,送信员骑着单车路过,车铃叮当作响,孩子们在巷口踢毽子,笑声清脆。叮叮车站排着队,大多是去办年货的人,禾秀拉着陈知寒上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子晃晃悠悠前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先去花市?”禾秀问。“先去旺角,给你买衣服。”陈知寒记得他看中的那件皮夹克。“你还记着呢。”禾秀嘴角弯了起来。到了旺角,街上早已人山人海,卖对联、腊味、糖果的铺子挨挨挤挤,红红绿绿的,满眼都是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