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浓接过符,小心折好塞进衣领里,起身理了理裙子:“七十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加。”禾秀摇头:“够了。”沈翠浓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长得好,本事大,还不多要钱。”她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电话,有事直接找我。”禾秀没看名片,只点了点头。沈翠浓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禾秀,那个黑衣阿赞不是普通人。你帮我解他的降,他不会放过你。”禾秀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我知道。”沈翠浓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傍晚,陈知寒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禾秀蹲在阳台,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花盆,新土松软湿润,带着好闻的气息。“今天来客人了?”陈知寒换了鞋,走过去蹲下。禾秀抬头冲他笑了笑:“嗯,一个女人,被人下了降头,来找我解。”陈知寒帮他递过花盆:“难办吗?”“有点麻烦,要分三次,中间不能断。”禾秀顿了顿,“而且给她下降的人,说不定会找过来。”陈知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危险吗?”禾秀望着他,眼神一下子软了:“不危险。小虫子而已。”陈知寒没说话,把花盆递到他手里。两人指尖碰到一起,禾秀的手有点凉,陈知寒的手暖烘烘的。他舍不得松开,就这么握着,一只手慢慢往盆里填土。禾秀笑了,把最后一把土压实,拍掉手上的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揽进怀里:“今天想吃什么?”“红烧肉。”“又吃红烧肉?”“你做的最好吃。”禾秀低头笑了:“行,红烧肉。再炒个青菜,打个蛋花汤。”----------------------------------------强哥的服装公司比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陈知寒跟店里请了假。吴蔓蔓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批了假,还往他手里多塞了几百块,说是给他买面料的钱。“好好准备,给咱们店争口气。”她拍着陈知寒的肩膀,笑得比他本人还要笃定。从那以后,陈知寒的日子就只剩两个去处——图书馆和面料市场,来回折返。他泡在图书馆里,翻着那些漂洋过海来的旧时装杂志,一页页仔细看,看版型轮廓,看面料质感,看那些他叫不上名的精巧细节。碰到喜欢的,就掏出速写本画下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注解。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位戴眼镜的老婆婆,每天下午都会给他留着靠窗的位置,总说年轻人肯钻研是好事。面料市场在深水埗,一整条街都是布行。陈知寒挨家挨户地逛,用手摩挲布料的质感,问价钱,记特性。有的老板看他一副学生模样,懒得搭话;也有老板见了他手里的设计稿,愿意多聊几句。一来二去,倒和几家店铺熟了起来,偶尔还能淘到些便宜的零头布。林国栋听说他在备赛,特意打了电话过来。“知寒,比赛这事儿,光啃书本可不够,得去看看真正落地的成品。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几个地方。”第二天一早,林国栋开着他那辆半旧的丰田来接他。车子没往市中心走,反而拐进了九龙湾工业区,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前停了下来。“这里面有好几家给明星做造型的公司,跟国际上都有合作,一般人进不来,我跟老板熟。”林国栋停好车,带着他往里走。电梯到十二楼,门一打开,陈知寒当场愣在原地。走廊墙上挂满了照片,全是当红的明星,有的他眼熟,有的只在杂志上见过。林国栋熟门熟路推开一扇玻璃门,朝里喊了一声:“强哥,我带人来了!”一个剃着平头、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陈知寒一番。“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兄弟?”林国栋点点头,男人伸手过来“我姓黄,叫我强哥就好。林导说你设计稿画得不错,拿来我瞧瞧?”陈知寒从包里拿出那一叠稿子递过去。强哥一张张翻着,翻到一半突然顿住,盯着其中一张看了许久。“这个领子的处理,是你自己想的?”“嗯,参考了苗绣的叠绣手法,用在了西装领上。”强哥抬眼,又看了他一眼。“科班的?”“在北京服装学院读过两年。”“难怪。”强哥把稿子还给他,转身往里走,“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版房。”版房在走廊尽头,藏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后。推开门,七八个裁缝正伏在案板上忙碌,墙上挂着各式半成品样衣,地上堆着各色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