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禾秀没料到,导演会突然把工钱结给他。那日收工后,林国栋把他叫到一旁,脸上挂着生意人独有的热情,又藏着几分精明。“禾秀,这几天辛苦你了。”他从怀里摸出个鼓鼓的信封,不由分说塞进禾秀手里。“这是你这段日子的片酬,我提前给你结了。另外——”说着又掏出个稍小些的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别嫌少。”禾秀一时怔住。他低头看着手里两个信封,第一个的厚度,已经远超他的预想,第二个捏在手里,分量更是沉得惊人。“林导,这……”林国栋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别跟我客套。那天晚上的事,我心里都记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真就栽在那儿了。”他拍了拍禾秀的肩膀,“拿着钱,好好过日子。往后但凡有需要,尽管来找我。”禾秀望着他,忽然弯眼笑了。“多谢林导。”林国栋被他这一笑晃了神,片刻也跟着笑起来。这年轻人生得干净,笑起来更是好看,也难怪大嘴赵那浑蛋动了邪念——只是现在,借那家伙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打禾秀的主意了。“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戏,别迟到。”禾秀点点头,把两个信封揣好,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林导,之前那具女尸的案子,查清了吗?”林国栋叹了口气:“查清了。是以前在这儿跑龙套的小演员,得罪了人被灭口,凶手早跑了,能不能抓到还难说。”禾秀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林国栋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这个年轻人,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当晚陈知寒回到住处,一进门就看见禾秀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两个信封,笑得像个捡了宝贝的孩童。“知寒阿哥!”禾秀一见他,立刻扑过来,把信封尽数塞到他手里,“你快看!”陈知寒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住。“这是……”“片酬!”禾秀眼睛亮得发光,“导演提前给我结的,还额外多给了不少!”陈知寒数了数手里的钱,指尖微微发颤。这笔钱,足够他们换一间宽敞些的屋子,买几身新衣裳……禾秀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知寒阿哥,我们搬家吧。”找房子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陈知寒托吴蔓蔓帮忙打听,不过两天就有了音讯——太子道那边,有一间小公寓要出租。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厨卫,最难得的是窗户朝南,整日都有充足的阳光。禾秀过去看了一眼,当场就定了下来。“知寒阿哥,这里有太阳!”他站在窗边,回头朝陈知寒喊道,“你可以在窗边画衣服!”陈知寒立在门口,望着他雀跃的模样,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好。”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姓何,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好说话。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一个月一百二十块,水电另算。押一付一,没问题吧?”禾秀看向陈知寒。陈知寒点点头。“没问题。”何婆婆把钥匙递给他,又补了一句:“楼下有门禁,晚上十一点之后要自己开门。隔壁住的是对老夫妻,人很好,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陈知寒接过钥匙,道了谢。搬家那天,天朗气清。两人的家当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捆常备的草药,几本陈知寒珍藏的书,还有禾秀从不离身的几枚骨片。林国栋听说他们要搬家,特意安排了剧组的货车帮忙运送。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一边搬东西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俩住一起啊?”禾秀点点头,语气坦荡又自然:“嗯,我跟阿寒哥。”司机愣了愣,没再多问,只是笑了笑。东西搬进新家,两人开始慢慢收拾。陈知寒把衣物叠整齐放进衣柜,禾秀蹲在地上铺床单,铺着铺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知寒回头看他:“笑什么?”禾秀指着身下的床单:“这个颜色,跟我小时候在寨子里用的一模一样。”陈知寒看了眼那张蓝白格子的床单,也跟着笑了。“喜欢吗?”“嗯。”禾秀点点头,低头继续铺床,嘴里小声嘟囔,“只要是跟知寒阿哥一起用的,我都喜欢。”陈知寒耳根一热,没接话,转身继续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