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和陈知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就在这时,村长带着几个知青走了进来,表姑连忙让阿旺认人。阿旺撑着身子,目光一个个扫过面前的知青,最后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没有那个人。”禾秀微微皱起眉:“你形容一下他的样子,多高,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啥特别的地方?”阿旺想了想,伸手比了个高度:“比我矮一点,瘦瘦的,脸色发白。眼下有个小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子卷着,眼窝有点凹,看着没什么精神。”这话一说完,屋里瞬间安静了。不是平常的安静,是静得让人后背发毛的死寂。陈知寒立马察觉出不对劲,看向屋里的人。几个知青脸色惨白,瞪着眼睛,像见了鬼一样;门口围着的村民也没了血色,有的人甚至往后退了几步。村长眉头拧成了疙瘩,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紧地问阿旺:“你确定,你真看见这个人了?”阿旺被这气氛弄得有些慌,还是点了点头:“确定,我记得他的样子。”门口一个知青突然抖着声音开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人早就死了!”陈知寒心里一沉。禾秀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知青:“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没人敢应声。最后还是村长叹了口气,挥挥手让知青们先出去,等门关好,才语气沉重地开口:“大祭司,那人叫李建国,是一年前从县里分到咱们村的知青。他偷了大队仓库的粮食,被村民抓住了,当时大伙都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人就没了。”“没了?”禾秀语气听着平静,可陈知寒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情绪。村长点点头,不敢看禾秀的眼睛:“当时乱得很,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后来公社来人调查,说他偷集体粮食,是现行反革命,村民那是阶级斗争觉悟高,就口头说了几句,没判刑。”陈知寒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尸体呢?”禾秀又问。村长沉默了好久,才闷声吐出三个字:“扔山上了。”扔山上了。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陈知寒心里堵得慌。这些人打死了人,连埋都不肯埋,直接扔去山里喂野狗。“哪座山?”禾秀追问。村长没吭声。禾秀看着他,目光不算凌厉,却让村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大祭司,这事儿都过去一年了,那些人失踪,跟他能有啥关系?”村长声音发干。禾秀没回答他的话,垂下眼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清晰地传遍屋子:“我算过,失踪的人,都跟这个男知青有牵扯,他们已经没了。”表姑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阿旺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那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出事啊?”一个村民壮着胆子问。禾秀没直接回答,只是说:“要想以后不再出事,最好把当年的事查清楚,这个男知青偷粮食,到底是不是真的。”听到“是不是真的”这几个字,村长脸色明显变了,眼神也躲躲闪闪。陈知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村长这是心虚了。村长没接话,干咳了一声,连忙说:“大祭司,你忙了一夜,肯定累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表姑看着禾秀和陈知寒,神色尴尬又不安:“大祭司,陈知青,快到午饭点了,我去给你们做饭……”禾秀摆了摆手:“表姑,我们不饿,你好好照顾阿旺吧。”他站起身,走到阿旺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递给他:“贴身放好,最近别出门。”阿旺赶紧接过,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了点头。从阿旺屋里出来,队长一直跟在禾秀身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大祭司,那个男知青,是冤死的吗?”禾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队长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答,想再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陈知寒走到禾秀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禾秀侧过头看他,平日里沉稳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悲凉。“知寒阿哥,我们走吧。”陈知寒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外走。身后,表姑屋里传来隐隐的哭声,远处的山峦静静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看客。----------------------------------------你真让我报仇?队长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沉多了,时不时回头瞅禾秀,想说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