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雾更稠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诡异的淡绿。禾秀停下,示意陈知寒屏住呼吸。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点粉末,轻轻往前一吹。粉末碰到绿雾,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雾气竟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只够一人走的模糊小路。“就是这里,跟紧我,脚踩在我脚印上,一寸都别偏。”禾秀低声叮嘱,先踏了进去。陈知寒紧跟在后,鼻端的甜香更浓,脑袋微微发晕。他死死盯着禾秀的背影,一步不差地踩在他的脚印里,心跳沉稳,全神贯注。小路弯弯曲曲,像没有尽头。两边是化不开的绿雾,隐约有奇怪的光影在动,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雾后盯着他们。陈知寒恍惚听见极轻的声响,像无数细脚爬过落叶,又像女子幽怨的哭腔,飘来飘去往脑子里钻。“凝神,别听,别想。”前面传来禾秀沉稳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是瘴气弄出来的幻听,守好心神,看着我就好。”陈知寒立刻收心,目光牢牢锁在禾秀挺拔的背影上,把那些杂音全都挡在外面。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突然开阔,浓雾一下子散了。面前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黑色砾石滩,滩对面两座漆黑山崖高耸入云,像是被巨斧劈开,夹出一个狭窄的山口,只有一线天光漏下来。崖上的藤蔓枯得扭曲,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山口里面黑沉沉的,像一张要吃人的嘴。这里,就是忘归谷的真正入口。可这片看着平静的黑砾石滩,才是道缘禾秀没回头,反手撒出一把淡黄色药粉。粉一碰到虫群,就发出噼啪轻响,最前面的虫子立刻蜷曲僵死,可虫群太多,一波接着一波。“跟紧我!”禾秀厉声喝道,短刀出鞘,刀光一闪,几条扑上来的毒虫被斩成两截,腥臭的汁液溅开。他一边要应付脚下流沙和虫群,一边还要给陈知寒开路。陈知寒攥着紫竹弓,根本没空用,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稳住身子,紧跟禾秀的路线。一只巴掌大的黑甲虫突然从侧面弹起,直扑他脸!陈知寒下意识偏头挥臂去挡,甲虫锋利的口器擦过他手臂,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还瞬间麻了一片。“知寒阿哥!”禾秀余光瞥见,眼睛都红了。他猛地回身,一把拽住陈知寒的胳膊往前带,同时短刀一挑,把那只甲虫钉死在沙地上。就这一耽搁,两人脚下的流沙范围扩大,沙粒已经淹到小腿,吸力猛地变大!更多怪虫从四面八方涌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