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心里一暖,伸手接过来。弓握在手里温润,重量刚好,握的地方也磨得贴合手型,一看就反复调整过。他轻轻拉了下弓弦,紧而有弹性,轻轻响了一声。“很好。”陈知寒真心称赞,看向等着他说话的禾秀,“做得很好,很合手。”得到肯定的禾秀,一下子笑开了:“真的?知寒阿哥喜欢?那我再给你做几支箭!用最直的箭竹,箭头我用……”“不急。”陈知寒摸了摸光滑的弓身,“谢谢你,禾秀。”这份心意,比弓本身贵重多了。禾秀脸一红,欢喜藏都藏不住:“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我还想教你射箭!我们苗家孩子从小都会,你聪明,一学就会!以后……”他又开始想着以后。陈知寒看他高兴,没拒绝:“好,等天好些,你教我。”“嗯!”禾秀用力点头,又马上想起他的伤,“不过不急!你伤刚好,不能用力,我们先拿轻的练习弓慢慢来。”早饭后,禾秀真找来了一把更小、弓弦更松的旧练习弓,拉着陈知寒到吊脚楼后一块平整的空地上。“知寒阿哥,站稳,两脚分开跟肩膀一样宽,腰挺直……”禾秀先在他身后示范了一遍,动作干脆利落,挽弓搭箭的时候,肩背线条利落,眼神专注,一下子从黏人的少年,变成了干练的猎手。陈知寒照着学。禾秀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伸手轻轻扶正他的肩膀,调整握弓的手势,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暖暖的。“对,就这样。左手稳,推弓,右手拉弦,用后背和肩膀的劲,别只用手臂……”禾秀教得认真,语气也耐心,每个细节都说到,“你学得真快,放松点。”他站得很近,气息落在陈知寒耳边。陈知寒按他说的拉弓,弓弦松,不费劲,就是姿势生疏。箭歪歪扭扭飞出去,扎进草丛,连画着圈的树皮靶子都没碰到。“没关系!第一次能拉开就很不错了!”禾秀马上安慰,跑过去把箭捡回来,“我们再试一次,呼吸稳住,开弓吸气,放箭呼气。我扶着你。”他又站到陈知寒身后,半抱着他,一只手扶着陈知寒的左小臂,一只手盖在他拉弦的手上,带着他找发力的感觉。胸膛贴着后背,温热的气息把人裹住。陈知寒能清楚感觉到他手上的劲,和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跳不自觉快了些。跟着禾秀的力道,陈知寒再次拉弓放箭。这次箭划了一道低弧,“笃”地钉在了靶子边上。“中了!知寒阿哥太厉害了!”禾秀比自己射中还开心,松开手转到他面前,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就说你一学就会!”陈知寒看着微微颤动的箭尾,心里也有点成就感。他抬眼对上禾秀的笑,眼里全是阳光和自己,干净又热烈。“是你教得好。”禾秀脸又红了,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们再练几箭,练熟了,我带你进山打山鸡野兔,烤着吃可香了!”他把学射箭,当成了两人一起玩的趣事。一整个上午,两人就在这块空地上,一个教,一个学。太阳越来越晒,禾秀额头上冒了汗,也不在意,全程盯着陈知寒,纠正姿势、捡箭、鼓励,一点都不觉得累。到了中午,禾秀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过陈知寒的手,给他揉手臂:“累着了吧?都怪我,光顾着高兴。我给你揉一揉,下午不练了。”他收了弓箭,拉着陈知寒回吊脚楼,按他坐下,打来温水给他擦手擦脸,又蹲在他腿边,认真地给他揉酸胀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都怪我,下次一定注意时间。”陈知寒看着他自责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不累,挺有意思的。”禾秀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嗯。”就这一个字,就让禾秀安了心,笑得更开心。下午安安静静的,禾秀开始看族长留下的秘册,上面写着守藏一脉和忘归谷的事,看得眉头紧锁。陈知寒在旁边看棋谱,偶尔抬眼看看禾秀认真的侧脸,心里很安稳。傍晚,药婆让人送来了药材和干粮,还带了口信:山里最近不太平,夜里有陌生人走动,让他们多加小心,别随便远离吊脚楼。气氛沉了一下。禾秀合上秘册,眼神变锐,走到窗边检查门窗,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知寒阿哥,别担心。”他走回陈知寒身边,声音稳,让人安心,“有我在,谁也靠近不了。就是这几天咱们小心点”窗外,弦月弯弯,清冷的月光照进屋里,蒙上一层淡白。山风很静,连虫叫都很少。“禾秀。”陈知寒忽然轻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