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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图麻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再看向眼前这个平日里安静的少寨主。“你……你……”禾秀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他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你不该反。”禾秀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更不该……打他的主意。”“他”字一落,禾秀手腕一转,刀锋横切。图麻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周围跟着图麻叛乱的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禾秀抬眼,目光扫过他们,像在看一堆死物。“你们也别走了”他提着染血的刀,一步步走近。晨雾里,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接连熄灭。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戮。每一刀,都致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狠绝。陈知寒靠在门后,浑身冰凉。他见过禾秀哭,见过禾秀笑,见过禾秀偏执,见过禾秀发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禾秀。冷静、残忍、杀人不眨眼,像从血里长出来的恶鬼,干净的皮囊下,藏着一身入骨的凶性。没过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在清晨的风里弥漫。脚步声再次停在门前。这一次,很轻,很小心。“知寒阿哥,我回来了。”禾秀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软,像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没事了,都结束了。”陈知寒缓缓移开顶门的木杠,拉开门。禾秀站在门外,浑身是血,脸上、衣上、刀上全是暗红,连指尖都在滴血。可他看向陈知寒的眼神,依旧温柔得不像话,像怕吓到他一样,小心翼翼。“别怕。”禾秀轻声说,“都死了,没人能再伤害你。”陈知寒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血泊里图麻死不瞑目的脸,再看向眼前这个少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禾秀似乎看出他的不安,慢慢收起刀,伸出没沾多少血的那只手,轻轻拉住他。“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可是他们要伤害你,我不能让他们活。”“只要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我都要杀。”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擦去陈知寒脸上沾到的一点血雾,动作温柔。“知寒阿哥,别害怕我。”禾秀望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与依恋,“我杀人,只是为了守住你。”“这辈子,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风掠过竹楼,卷起血腥味,也卷起两人纠缠的影子。陈知寒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鲜血、却只对他温柔的少年,心口那枚蛊轻轻一跳。他忽然明白——禾秀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人。禾秀是能为他屠尽一切、也能为他坠入地狱的人。而他,已经和这个人,同命、同心、同生死,再也分不开。----------------------------------------有人为他疯血腥味在竹楼附近散了大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寨里没死的人都不敢靠近,远远跪着,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禾秀没让陈知寒出门,只让他坐在屋里,自己蹲在门外,用山泉水一点点洗去手上、刀上的血。水流泛红,顺着竹缝往下淌,他动作很轻,像在清洗什么珍贵的东西,而不是刚杀过人的手。陈知寒隔着门缝看他,心里五味杂陈。没过多久,山道上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股压人的老气。是药婆回来了。老人背着药篓,一身灰布衣裳,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血迹,最后落在禾秀身上,没惊,没怒,只淡淡问:“反了?”禾秀站起身,垂着眼,声音平静:“图麻要夺权,还要抢蛊母,伤害知寒阿哥。”药婆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目光又转向屋里,隔着门看了陈知寒一眼,那一眼很深,像看穿了所有纠缠、蛊、血、执念。“你种了生死蛊。”不是问句,是陈述。禾秀没瞒:“是。”“不怕反噬?”“我和他同生共死,反噬也是一起。”禾秀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疼,更不会让他一个人死。”药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苗寨的情蛊,从来不是绑人,是绑心。你既敢种,就敢担。”她转过身,对着寨里跪了一片的人,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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