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又清醒过来——不,他没错。是禾秀先囚禁他的,是禾秀先毁了他的人生的。“放我走。”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冷。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知寒阿哥,”他说,“你知道吗?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害怕。怕你恨我,怕你生病,我睡不着,吃不下,一闭眼就梦见你跑了。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后悔。”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知寒的脸颊:“因为你在。只要你在我身边,再苦再难,我都能撑下去。”他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气。陈知寒想躲,但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所以,别逃了。”禾秀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逃不掉的。这辈子都逃不掉。”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些药粉,撒在陈知寒手腕上——那是铜环摩擦出的新伤。“睡吧。”他给陈知寒掖好被角,“明天……我会换一种锁链。这种太容易磨伤了。”阿寒哥,你会做饭?他说着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知寒阿哥,我知道我错了,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改不了,一想到你会离开,这里——”他按住自己胸口:“——就疼得快要死掉。”陈知寒看着他含泪的眼睛,看着这张年轻又痛苦的脸,心里那股恨意,忽然就站不住脚了。是啊,禾秀错了,错得离谱。可这份错,来自一份同样离谱的爱——滚烫、偏执、不顾一切的爱。而他,是这份爱唯一的对象。“把书留下吧。”陈知寒最后只说,“我想看看。”禾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明天再给你找别的书!”他高兴得像得到奖励的孩子,脚步轻快地走了。陈知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条深褐色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