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浑身僵住。他想推开,想逃跑,可禾秀抱得太紧,让他动弹不得。“放开我。”他声音冷得厉害。禾秀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不放。这辈子都不放。”“禾秀!”陈知寒提高声音,“我是男的!男人!我只把你当弟弟!”这句话像刀子扎过去。禾秀身体猛地一僵,慢慢松开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像山泉一样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有痛苦、疯狂,还有绝望的固执。“弟弟?”禾秀笑了,笑得很苦,“知寒阿哥,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伸手,轻轻按在陈知寒胸口:“这里,为我跳过多少次?你的手,被我牵过多少次?你的梦里,有没有出现过我?”陈知寒答不上来。因为他确实心动过,梦里有禾秀,手也因为刚才的触碰在发抖。“你看,”禾秀笑了,“你也在骗自己。”他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直挂在腰间的小竹篓,打开盖子,倒出一小撮深色粉末,在掌心搓了搓,轻轻往陈知寒面前一吹。粉末在空气里散开,带着一股奇怪的、微甜的花香。“这是什么?”陈知寒警惕地问。“安神的药粉。”禾秀声音很轻,“知寒阿哥,你累了。睡吧,睡醒了……就都好了。”香味越来越浓,陈知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子越来越昏。他想反抗,想跑,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最后一眼,他看见禾秀站在火光里,脸上挂着温柔,却让人发冷的笑。----------------------------------------放我出去陈知寒醒来时,躺在一张陌生的竹榻上。榻很宽,铺着厚兽皮和靛蓝色土布被褥,软得人几乎陷进去。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浓的草药味,不是卫生所那种混杂味,而是单一草药的苦味,闻久了脑袋发沉。他撑着坐起来,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竹屋,比青禾寨那间大得多,也精致得多。竹墙上挂着绣品和兽骨,墙角堆着竹箱,窗边摆着一张竹桌,桌上摊着那卷《百苗绣谱》。窗户开得很高,窗棂是整根竹子劈成的,缝隙很窄,只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陈知寒下了榻,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竹地板上。屋子很大,却只有一扇窗、一扇门。门是厚重的整竹门板,没有把手,门缝里插着一根粗竹闩。是从外面闩上的。他心一沉,走到门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又去推窗,窗棂太密,手都伸不出去。“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知寒猛地回头,看见禾秀站在通二楼的竹梯边,手里端着一个竹托盘。少年换了身干净的靛蓝色苗装,头发用竹簪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可陈知寒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禾秀,”他声音发颤,“放我出去。”“先把药喝了。”禾秀走到竹桌边放下托盘,端起一只竹碗,“你昨天受了惊,得喝点安神汤。”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陈知寒盯着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从头顶冷到脚底。“我不喝。”他后退一步,背抵在门上,“禾秀,放我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过?”禾秀笑了,把碗放回托盘,“知寒阿哥,怎么可能?”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春燕会要一个被苗人‘沾过’的男人吗?”陈知寒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陈知寒嗓子哑得厉害,“禾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禾秀看着他,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又固执的样子。“因为我爱你。”他语气很平静。“知寒阿哥,从泼水节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那么多时间,可你总想着走。现在……我不想等了。”他端起药碗,走到陈知寒面前:“喝药。”“我不——”话没说完,禾秀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很大,逼得他不得不张嘴。温热的药汤灌进来,又苦又涩,呛得他直咳。“咳……咳咳……禾秀你……”“咽下去。”禾秀声音很冷,手上动作却很轻,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吐,吐了还得再喝一碗。”陈知寒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药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喝下去四肢都泛起一阵奇怪的酥麻,脑子也越来越昏。“你……你给我下了什么……”他含糊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