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稳,禾秀却抱得更紧了些。“别动。”禾秀声音很轻,“这里太险,我扶你过去。”他半抱半扶带着陈知寒往前走,身体紧紧贴着,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陈知寒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带着走。走过险路,禾秀才松开手,却没完全放开,顺势牵住陈知寒的手腕,拇指轻轻搭在他脉搏上。“知寒阿哥,你心跳好快。”禾秀盯着他,“是吓到了吗?”陈知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狂跳,像只被抓住的小兽。“我……没事,继续走吧。”禾秀没松手,只是笑着点头:“好。”两人继续往前走,陈知寒的手腕一直被禾秀握着,少年的拇指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皮肤,每一下都让他心里发紧。他想让禾秀松开,又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小气。采完石斛下山,天忽然阴了。远处传来雷声,风也变大了。禾秀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雨了,知寒阿哥,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先去躲躲。”陈知寒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刚钻进山洞,大雨就哗哗下了起来。山洞不大,刚好容下两个人。洞口垂着藤蔓,像道帘子,把洞里洞外隔成两个世界。里面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弱光。禾秀在洞里找了块相对干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知寒阿哥,过来坐。”陈知寒走过去坐下。山洞太小,两人挨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冷吗?”禾秀问。“有点。”“我也冷。”禾秀说着,很自然地往陈知寒身边靠了靠,把头搁在他肩上,“这样暖和点。”陈知寒能感觉到他头发的柔软,温热的呼吸扫在脖子上,肩膀紧紧贴着。太近了。“禾秀,”他低声说,“这样……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禾秀声音有点委屈,“小时候我跟阿嬷就是这样取暖的。知寒阿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是……”陈知寒连忙否认,“我就是……不习惯。”“那你要习惯。”禾秀抬起头,在昏暗里看着他,“知寒阿哥,你是我阿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取暖,不是应该的吗?”陈知寒看着少年脸上的依赖和期待,终究还是软了心。“嗯。”他点了点头。禾秀笑了,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这次靠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窝在陈知寒怀里。洞外大雨哗哗响,洞里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陈知寒僵坐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还是慢慢伸出去,轻轻环住了禾秀的肩膀。少年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更紧地靠进他怀里。“知寒阿哥,”禾秀轻声说,“你身上真好闻。”“嗯?”“有草药味,还有……太阳的味道。”禾秀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像山林,像……家的味道。”陈知寒心里猛地一揪。抱着怀里的人,又暖又乱。“禾秀,”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问,“你真的……只把我当哥哥吗?”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禾秀抬起头,在昏暗里看着他。“知寒阿哥,”少年反问,“你希望我把你当什么?”陈知寒答不上来。“我不知道。”他最后轻声说。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暗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难过。“我也不知道。”他说完,重新把头靠回陈知寒肩上,“知寒阿哥,我们就……先这样,好不好?”“好。”陈知寒听见自己说。然后他收紧手臂,把禾秀抱得更紧了。雨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陈知寒和禾秀走出山洞,站在洞口看着。“真好看。”禾秀轻声说。“嗯。”陈知寒点头。两人并肩站着,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这次陈知寒没有挣开,就任由他握着。“知寒阿哥,”禾秀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陈知寒心里一紧:“你骗我什么?”“很多。”禾秀声音很轻。陈知寒转头看他。少年正仰头看着彩虹,侧脸在雨后的光里很柔和,也很脆弱。“禾秀,”陈知寒认真地说,“不管你骗了我什么,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真的?”“真的。”陈知寒点头,“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因为你是禾秀。”禾秀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像山泉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知寒阿哥,”他说,“你也是我生命里的光,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