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将军辛苦!”
“郡主再会!”
她们刚离开,匆匆赶来的郭贵妃就到了养性斋。
受了惊吓的湘灵一看见白居易,就扑进他怀里轻声哭了起来。
“今日多谢郡主和顾娘子替拙荆解围,也多谢玉娘子的衣裳!”白居易郑重行了一礼道。
湘灵也擦了擦眼泪,对着三人郑重行礼,又向玉姐儿道:“玉娘子,衣服我洗好了再送到府上去!”
玉姐儿忙道:“不用了,瞧娘子穿这身衣服比我穿可好看多了,就送予娘子吧!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这怎么使得?”湘灵看了看玉姐儿,又无措地望向白居易。
他们夫妻俩欠刘绰和顾若兰的人情已经够多了,怎么还能要人家的衣服?
刘绰笑着道:“玉姐儿平日里衣服添置得多,却不见得都适合她。娘子就收下吧!若一定要谢,便做只符离集烧鸡送给她。这菜我在贤伉俪喜宴上尝过一回,至今都念念不忘。这孩子也一定喜欢!”
顾若兰也道:“是啊,那鸡肉烂脱骨、肥而不腻,好吃得紧!听闻都是娘子亲手烤制的。白拾遗好福气!”
湘灵脸上这才有了自信的笑意,“好好好,回去我就做,郡主和顾娘子喜欢就好!”
。。。。。。
回程,三个女人坐在一辆车上。
李德裕和状元郎被打发坐在另一辆车上,面带幽怨。
玉姐儿仍有些亢奋,小脸微红:“姨母……你说陛下会如何处置遂王殿下?”
刘绰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削爵应该不至于,顶多禁足、申饬。关键是,经此一事,他在陛下心中,算是彻底与‘贤德’二字无缘了。”
顾若兰摇头叹道:“郭贵妃怕是恨不得掐死这个儿子。她今日算计这个,防备那个,却没想到,最大的窟窿出在自己儿子身上。”
“未必全是偶然。”刘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玉儿,你今日撒巴豆粉、换路牌,固然是临时起意。可那假山虽地处偏僻,附近的养性斋却是郭贵妃专门把人调走,要设计秋妃和邓王的。遂王为何偏偏挑了那里?”
玉姐儿一怔:“姨母是说……”
“今日纪美人拉着邓王走得干脆,席间提起养性斋的也是郭贵妃自己。。。。。。”刘绰淡淡道,“遂王伺候的人没跟在身边也很奇怪,正常情况下,总得留个人把风才对!”
顾若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纪美人将计就计,甚至……推波助澜?”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知道了,群臣知道了——遂王李宥,德行有亏,不堪大任。”刘绰看向玉姐儿,表情严肃,“今日之事,你虽是无心插柳,但也涉身险地。记住,宫廷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往后,再不可如此莽撞。”
玉姐儿低头:“是,我知道了姨母!”
她知道,就算没有她的巴豆,纪美人也会想办法把人引到那个地方去。
刘绰看她一副后怕的样子,忽又莞尔,“话说那巴豆粉……你是藏在何处带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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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儿脸一红,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巧的犀角盒,盒身雕花精巧绝伦:“是……是前几日张议潮送的小玩意,说是沙洲巧匠所制,内有夹层……我、我就试着装了点药粉……”
顾若兰噗嗤笑出声:“那张小郎君若知道你这般用他送的礼,不知作何感想。”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内,李德裕和状元郎也在讨论今天的丑闻。
“若此事传出去,那些世家大族,谁还愿意把嫡女嫁给遂王?郭贵妃有意的太原王氏、兰陵萧氏,这些眼高于顶的门阀,会容许自家女儿与一个在御花园里胡来的皇子联姻?”韦瓘道。
李德裕笑着摇头,“说不准,如今的太原王氏和兰陵萧氏可不比从前。只要郭家不倒,就算这次陛下大怒,遂王也还是有一争之力。接下来,就看郭贵妃怎么给她儿子擦屁股了。”
傍晚,皇宫深处。
李宥跪在紫宸殿冰凉的地面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平日的骄矜。
郭贵妃跪在一旁,泪流满面:“陛下,宥儿知错了,求陛下开恩……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蓄意构陷啊陛下!”
李纯背对二人,良久无言。
殿内只有郭贵妃压抑的啜泣和李宥牙齿打颤的声音。
终于,皇帝缓缓转身,声音疲惫而冰冷:“遂王李宥,行为失检,秽乱宫闱,即日起降为郡王,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闭门读书,静思己过。”